段秀实接过铜管，打开一头的封口，将其中的物什，小心翼翼的倒在了案台上。</p>
郭子仪和一众将领凑过去仔细看了。</p>
案台上的物什，便是南唐的火药，细看之下，与北唐所用的多有不同。</p>
不仅形状上并非颗粒，而是粉末状，而且有杂色，不像北唐军队所用的火药，纯黑无杂。</p>
有将领说出自己观察的结果之后，郭子仪稍加思考，命军中取来北唐军用火药，将二者分别放置，再点燃进行对比。</p>
一番比较之后，结果便是，北唐火药燃烧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南唐火药燃烧时，速度较慢，而且燃烧结束之后，会有许多杂质。</p>
郭子仪见状，说道：“看起来江南只是初步掌握了火药的制作办法。”</p>
众将点头。</p>
看到这里，郭子仪又想起一事，向段秀实问道：“江城战场上，除了虎蹲炮以外，可曾看到守军使用长炮？”</p>
段秀实摇头道：“没有，江城守军只有虎蹲炮。”</p>
郭曦在一旁说道：“虎蹲炮的制作，比较简单，而且对炮身的材料，要求也不是特别高，只要用铁箍圈紧，即便炮壁有瑕疵，用个十来次也不成问题。但长炮不同，长炮所使用的铁料，必须反复去除杂质，再淬炼成钢，而且模具的制作，需要不断改进，方能成形。”</p>
郭子仪：“按照江南如今的兵器水平，短时间内怕是造不出像样的长炮，但是即便只有虎蹲炮，也是麻烦。这种火器在近距离威力极大，对我军已经构成了很大的威胁。”</p>
将视线又投向案台上的南唐火药，郭子仪又说道：“还有这火药，南唐现在是在摸索工艺，保不准一两年后，就能造出威力更大的产品。”</p>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p>
段秀实拱手说道：“大帅，末将愿将功补过，明日亲自领军，去攻打江城！”</p>
郭子仪看着段秀实问道：“按照西路军当下的情形，攻打江城，你有几分把握？”</p>
段秀实清楚西路军的战力，眼下因为士气已经降到最低，想要取胜，几率微乎其微，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末将深受皇恩，不敢懈怠！一个月之内，倘若不能攻下江城，秀实便把这条命交待在那里！”</p>
郭子仪叹了口气，说道：“明知事不可为，却砥砺而前，此乃勇者，却非智者。”</p>
段秀实一愣，看向郭子仪。</p>
郭子仪向郭曦说道：“传令下去，中路军左前厢、左中厢、右前厢，明日渡江，替代西路军，继续攻打江城。”</p>
段秀实急道：“大帅！”</p>
郭子仪：“当下的要务，是攻下江城，其它事情以后再说。”</p>
次日，中路军十万唐卒渡江，顶替了西路军的位置，开始攻打凉城。</p>
由于临时换防，花费了不少时日，再加上江城守军拥有火器，所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北唐大军打的极为艰难。</p>
来瑱如同他的外号一般，仿佛一块砸不烂、砍不动的生铁，死死驻守着江城。</p>
郭子仪所率领的大军，上百次进攻江城，但最终都是无功而返。</p>
江城宛如一个血肉磨坊，一点点消耗着两军的战力，每一天都有上千条生命在此消逝。</p>
然而，战事一直处于胶着状态，永远也看不到尽头。</p>
在这样的情况下，浔阳城的史思明，原本抱持着见势不妙尽快开溜的想法，但是在听闻李嗣业战死、江城守军以一万大破八万的消息之后，开始重新思考这场战争最后的胜者，最终决定留守浔阳，一边与李光弼作战，一边静观其变。</p>
除了史思明，天下还有许多人，正在关注着江城的这场战争。</p>
他们之中，有的人忧心如焚，有的人却认为时机已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