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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禾打工的饭店里,赵玥和孙建国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以为,张三去和秀禾叙旧去了,皆不以为然。
老板娘中途从后堂出来了一趟,会意地打开音响,里面飘出她最爱听的红歌:“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赵玥听着熟悉的旋律,笑盈盈地看着孙建国。
“孙区长,你儿子孙凯告诉我,你常常在他面前提起我……”
“……”孙建国在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记者面前,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无言以对。
“我十分庆幸,自己能成为他值得骄傲的榜样,所以,我自己的选择,我坚信,没有错……”赵玥接着说。
“孙区长,我相信,孙凯也以你为荣,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父亲这两个字,在孩子心里,终归是山是河……”
孙建国浑身颤抖了一下,正常的人,听见这些话,再硬的心肠,都会被击得粉碎。何况,孙建国并非铁石心肠。
他咬咬牙,眼神突然显得无比坚定而又冷酷,他对着赵玥说:“赵记者,时至今日,这大大的世界也小了,因为我喝了酒,跟踪了秀禾,因为秀禾早就认识张三,因为张三,早就认识你,因为我,早就知道你……”
他喝了一口茶,顿了顿,接着说:“这看似阴差阳错的巧合,其实,在那些人把一捆捆现金推到我身边的时候,就开始了。”
赵玥面无表情,盯着孙建国,听他继续说:“我和白敬玉同一天接到市委的调动函,同一天到了瑞图区政府,你知道吗?那天,我们俩像个孩子一样,在区政府的卫生间里,抱头痛哭!”
“白敬玉大我三岁,我的继母把他带到我家客厅的时候,他比我还瘦还小,怯生生地躲在我继母的身后,看都不敢看一眼。”
“你们是兄弟?”赵玥忍不住轻呼一声,打断了孙建国的话。
“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五年。”孙建国没有理会赵玥的提问,他似乎已经陷入了往事的泥潭,沉醉于其中。
他接着说:“他考上外地的高中后,我俩就分开了,走的时候,我俩也是这么躲在卫生间里,抱头痛哭。”
“三十功名尘与土……这三十年,我们没有通过一封信,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们俩,都知道对方活着,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
“在瑞图区政府,他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建国,真想和你再去打一架,就像那时候一样!”
“我看着他魁梧的身躯,几乎快忘了,当年瘦瘦小小的他,背地里悄悄叫我哥哥,我替他出头,跑到他们班里把撕他课本的同学叫出来,在学校的围墙下,逼着他脱了校服裤子,然后把他的裤子扔到墙外面。”
“后来,这个同学的哥,叫来了很多人,在放学路上,把我俩堵在了一个巷子里,他的哥哥练柔道的,白敬玉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了屁股底下,我扑过去,也没反应过来,就被勒住了脖子,眼珠子差点憋出来。”
赵玥听着,突然觉得内心里,已经无法捋出任何头绪来。
孙建国摸了摸口袋,才想起烟已经被张三拿走了,他只好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我俩都被他控制住了,但这次约架,还是以我们的胜利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