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笑微微的点头,道“善。舅父得叮嘱那些办事的人,收集羽毛即可,切勿杀伤了鸟雀的性命。”
魏冉笑道“大王仁慈!”
嬴稷内心思虑着“若滥杀了鸟雀,异日小仙女知晓了,必不会安心的穿着羽衣。”
傍晚,蔡牧到陆离殿,传召白起夫妇至朱雀殿用宴。
宴会结束,白起夫妇返回陆离殿。
婷婷心情甚佳,和大猫、大凤、大鸮在观星台玩耍。
白起百感交集的站在一旁看着婷婷,时不时的催促“婷婷,天色已晚,我们得沐浴就寝了。”
但婷婷一直玩到亥时,才和白起去沐浴。
第二天早晨,宫女和寺人将早膳摆在陆离殿正殿大厅里的漆案上。
白起夫妇用完了早膳,蔡牧来传旨“大王今日要到大江观景,令大良造与夫人同乘艅艎,伴护圣驾。”
白一点头。
婷婷眨眨乌眸,好奇的问道“这里也有艅艎吗?”她是想到了当年在勃海、众人乘坐燕王艅艎的情景。
蔡牧笑道“楚国境内河流湖泊众多,故而常备水军,各类舰船齐全。大王今日所乘的艅艎本是楚王熊横专用的,熊横逃命时没法带了艅艎一块儿上路,这艅艎就成了咱大秦的战利品了。”
婷婷仰面望着白起,道“那天攻打郢城,我们的军队绕到了郢城南门,我远远的看到南方有宽阔的水流,那就是大江吗?”
白起微微一笑,答道“是的。”
婷婷嫣然道“今日有机会一览江水风光,真好。”
白起笑得更温柔,手臂更紧的搂住婷婷的娇躯。
辰时,秦王与众人来到大江北岸。
码头正泊有一艘巨大的艅艎,体型与燕王的艅艎不相伯仲,船头高悬黑色旗帜,船身上装饰着黑色的缎带。
魏冉道“楚国崇尚土德,这艅艎上的饰物原本多以土黄色为主。”
嬴稷洋洋得意的道“土黄色毫不美观,远不如大秦的黑色庄严大气。”
魏冉笑道“正是,正是!”
婷婷对艅艎兴趣不大,双目只眺望着大江江面。
她曾到过勃海,观赏过一望无垠的海面。江面比之海面,在气势上自然要逊色好几成。但江面之上飘着一层白茫茫的云烟,似聚还散、若即若离,令大江别具一番瑰丽气象。
“所谓烟波浩渺,大约就是眼前的景致吧。”婷婷不由得感慨。
白起不说话。婷婷欣赏美景,他欣赏婷婷。
大凤站在大猫头顶,学舌道“烟波浩渺!”
大鸮和大猫都不会学舌,只能“咕咕”、“呼呼”的发出些简单的声响助兴。
嬴稷望着婷婷娇美的倩影,心中陶醉“小仙女宛如临江仙子也!”然而白起正搂着婷婷,嬴稷又不自禁的心生怨怼“白起忒也煞风景!”
众人登船后,八十名壮士一齐摇桨,艅艎驶向江心。艅艎前后左右各有一艘突冒护航。
嬴稷、嬴珩、魏冉、白起、婷婷登上艅艎的二层平台,分序入座。蒙骜和司马靳领着二十名武士也登上平台,负责平台的警戒。余下的武士们在一层甲板上守卫,由王陵总领。
嬴珩和魏冉安排了乐师奏乐、舞女献舞,宫女奉上香醇的米酒、清甜的蜜茶、可口的糕点。
“既然来到了大江,我等就该尝尝大江中的江鲜!”嬴稷兴致勃勃的道。
魏冉道“微臣一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这江水中的鱼虾,现捕现烹,最是美味。”
嬴稷赞许的道“舅父行事果然周全。”
午膳时,厨房送来菜肴,共有两道,一道是水煮虾,另一道是汇集了大大小小各种江鱼的炖杂鱼。两品菜肴的烹调手法均是非常简朴,只用清水煮炖,加葱、姜、酒去腥,再用少许的盐末调味。此种烹调手法恰恰最能展现江鲜的原汁原味。
白起用玉箸夹了几条鱼,仔细的剔除了鱼刺,再把鱼肉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婷婷的玉盘内,而后又给婷婷剥了一堆虾仁。
婷婷斯文优雅的品尝着鱼虾,小声对白起说道“老白,还是你烧的加了肉酱汁的水煮虾和炖鱼更美味些。”
白起喜道“真的吗?”
婷婷点头道“恩,我觉着肉酱汁不仅不会盖住鱼虾的鲜味,反而有提鲜增味的作用呢!老白的奇思妙想总是很合我的口味!”
白起美滋滋的笑道“多谢婷婷夸奖!”
江岸边,一座小丘上,阿闽和智筘远远注视着江中的艅艎。
“艅艎上不能排布重兵,这是我们刺杀白起和秦王的好时机。”阿闽缓缓说道,苍白的脸孔上,表情极为严肃。
智筘目露疑色,道“秦王和白起都在那艅艎上头吗?我们离得远,看不清哪。”
阿闽阴冷的一笑,道“此地除了秦王嬴稷,还有谁敢乘坐这艘艅艎游江?而嬴稷要安心游览,左右必有武士护驾,白起和小师妹正是最可靠的武士。”
智筘也笑了,道“闽师姐言之有理。”
阿闽道“我们两人就带着毒蛇、毒鼠,潜水过去,突施袭击。”
智筘点头同意“我们的水性皆是绝好的,能在水下潜得很深、很久,我们从水里游到艅艎下面,秦军一定发现不了。”
阿闽望着滚滚江水,双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暗沉,良久,沉重的叹了口气。
智筘黛眉蹙动,问道“闽师姐,你怎么了?”
阿闽缩在袖子里的双手瑟瑟发抖,道“老实说,我并没有把握。我们今天的行动,也许仅是送死而已。”
智筘道“闽师姐,你害怕了吗?”
阿闽苦笑道“我不仅害怕,还很后悔。智师妹,我与我的族人皆是被你拖入了火坑啊!”
智筘并不反驳,淡淡笑道“事已至此,悔恨无济于事,闽师姐便与我同心协力,联手为天下苍生除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