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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营和秦营离得不远,婷婷与赵括信步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婷婷问及赵括习武的进展,赵括笑着答道“徒儿学了师父传授的招法,练就了双刃长矛的技艺,如今单论招式,徒儿已胜过了父亲和廉将军,算得上是赵军中的第一人了!”言语同时,右手将双刃长矛“嚯嚯”转了两圈。
婷婷甚感喜悦,拊掌赞扬道“阿括果然聪慧!”
赵括红着脸,抓耳挠腮的道“徒儿资质平平,全因师父所传招式精妙绝伦,徒儿才能技压群雄。”又道“徒儿当初说要使双刃长矛,父亲曾竭力反对,他认为这兵器太古怪,徒儿手里这杆‘鸾凤双刃矛’还是平原君帮忙找人打造的。不过后来徒儿在军中比武时,凭双刃长矛战胜了多位前辈将官,父亲也就渐渐消除了对这兵器的偏见。”
婷婷莞尔道“双刃长矛的确不是寻常兵器,也难怪令尊有所偏见。”
赵括叹道“唉!徒儿家里规矩多,徒儿只要稍做些不寻常的事,父亲、母亲总有一堆说教。徒儿平日用花草加蜂蜜制茶,父母就批评徒儿‘做琐碎事’,徒儿偶尔烹制些菜肴,父母又指责徒儿忘了‘君子远庖厨’之道。”
婷婷温和的道“贵族之家,规矩自然多。令尊、令堂严格约束于你,说到底也是为你好。”
赵括双眉微扬,脸上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道“徒儿明白父母的心意。但是徒儿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当有自己的行事之法,因此父母再如何说教,徒儿也会坚持己见,这样才不枉此生!”
婷婷笑道“阿括是个好孩子,想必不会存有什么坏心恶念,凡事坚持己见应是无妨的。只不过父母终究是父母,阿括与父母意见不合时,还得与父母好好解说,免得行为之间误伤了父母之心。”
赵括用力点头“徒儿谨遵师命!”他的心感动得快要熔化“师父真是很关心我啊……”
婷婷又问道“阿括,你的招式已练得很好,那内功练得怎样呢?”
赵括回过神,目光中浮泛惭愧之色,道“徒儿不敢欺骗师父,徒儿练内功的资质不佳,故而练得不是很好。”
婷婷沉忖了须臾,摇头唏嘘道“不是你资质不佳,是我没想周全。”
赵括急忙道“师父怎可能想不周全?定是徒儿资质不佳,辜负了师父的绝学!”
婷婷蹙眉苦笑,看着赵括道“凡是修炼本门内功者,最初得花上至少一年时光潜心静修,方能打好根基,而你平素军务繁忙,哪能潜心静修一年呢?”
赵括心知婷婷言之在理,但又不忍婷婷难过,遂笑道“师父传授的内功,徒儿虽暂未练成,却已获益良多。徒儿按此内功要诀调息运气,精神比以前更好了,武斗时的耐久之力也增强了不少!”
婷婷展眉道“真的吗?”
赵括朗朗的笑道“真的!徒儿绝不诓骗师父!”
婷婷心中欣慰,愉快的笑道“那就好!”
跟在后头的王翦等武士听着婷婷和赵括的对话,皆对赵括十分厌恶。王翦低声骂道“这个赵国人嘴巴真烦!”
到了赵军营寨,赵括领着婷婷前往吕薇所在的营帐。
赵军将士不知婷婷身份,他们陡见如此一位娇小纤弱、雪肤明眸、秀丽绝俗的美女,人人皆是心驰神摇、激动难抑!几个与赵括相熟的士卒嬉皮笑脸的喧哗道“赵校尉,您终于寻到仙女佳人了!您几时办昏礼?还请允许小的们也到府上喝杯喜酒!”
“他妈的!赵国人瞎说什么!”王翦与其他秦军武士们气得要动武,婷婷忙挥手止住。
赵括满脸通红,竖着眉毛冲那几个士卒喝道“休要胡言!这位是秦国的武安君夫人,是我的恩师!”
士卒们惊呼“啊!”其中一人道“赵校尉的师父怎这么年轻?”另一人道“秦国的武安君不是杀星白起吗?杀星的老婆怎么全无凶煞之气的?反而这么柔弱可爱?”
赵括厉声道“你们这样评头论足的,实在是失礼!”
士卒们这才住口,赧然笑着低头。
赵括惭愧的向婷婷致歉“徒儿的弟兄们失言冲撞了师父,徒儿代他们给师父赔个不是,请师父原谅!”
婷婷轻抬小手,红袖半掩丹唇,含笑道“没事,你的小兄弟们挺有趣的!”
赵括讪讪的道“多谢师父海涵。”
婷婷问道“阿括,你还没娶妻吗?”
赵括又脸红,道“回师父,徒儿尚未遇到心仪之人。”
婷婷点了点头,道“也是,总得与心仪之人成婚才好。”
赵括笑道“徒儿认为,眼下还是建功立业更为重要。或许等徒儿哪天成为了白起将军那样的神将,徒儿的心仪之人也就会来到徒儿身边了!”
王翦忍俊不禁,小声咕哝道“这赵国人想多了吧!”
婷婷笑吟吟的鼓励赵括道“阿括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未来必有大成!”
赵括顿觉斗志倍涨,庄严的道“徒儿定不负师父厚望!”
片时,众人来到一座大帐前,赵括道“师父,这便是望诸君夫妇的营帐了。”
婷婷微微一笑,回首对王翦及众武士道“你们且在帐外等着我。”
王翦颇有疑虑的道“属下觉着我等应该寸步不离的护卫武安君夫人。”
婷婷笑道“这营帐才多大,哪能挤下二十多人?你们放心,就在这儿等我吧。”
王翦不敢多做回驳,遂恭敬的道“谨诺!”
大帐门前的一名侍卫往里头通传道“赵校尉与秦国武安君夫人来访。”
随后便有侍女掀开门帘,邀请赵括与婷婷进去。
帐内中央已设好漆案和席位,漆案上摆着茶水和各色糕点果品。
一名身穿青色锦袍、高挑清瘦的美女袅袅站起,笑容满面的迎上前来握住婷婷双手,道“小师妹,多年不见,我真想念你!”正是吕薇。
婷婷细眉轻扬,明媚笑道“吕师姐,我也想念你!”
大凤和大鸮跟着飞进大帐里,大凤朝吕薇喊道“大凤参见夫人!夫人纳福!”
吕薇哂道“哟,好伶俐的鹦鹉啊!”
婷婷道“这鹦鹉名叫‘大凤’,这雕鸮名叫‘大鸮’,它俩都是我的好朋友。”
吕薇道“我也猜着它们是你的朋友啦,你的‘灵感’就和从前一样厉害呢!”说着就携了婷婷之手,两人坐到漆案前。
婷婷入座后,抬首对赵括道“阿括,你也坐下吧。”
赵括躬身行礼,笑道“师父,您与师伯久别重逢,肯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徒儿先不打扰了。徒儿去火头营烹制两道点心给两位尝尝。”
婷婷道“这里已有不少糕点了,你不用忙了。”
赵括笑道“徒儿的厨艺正需要师父品题,请师父赏脸!”
婷婷瞧他主意坚决,遂不再推拒,温婉的道“那好吧,只是你莫要太劳累了。”
赵括朗声道“谨诺!”便即兴高采烈的疾步奔出大帐。
吕薇掩唇而笑,道“小师妹,你的这个乖徒弟很招人喜欢哩!”
婷婷也笑道“是啊,阿括是个好孩子。”
吕薇给婷婷斟了一杯参茶,又把一盘桂花糕递在婷婷面前,道“这茶是用上党参煮制的,乃是补中益气的佳品。桂花糕滋味香甜,最对你的胃口。小师妹多喝些、多吃些,千万别与我客气啊。”
婷婷喝了一口茶,尝了一块糕,不禁细眉深蹙、凝泪于眶,颤声道“吕师姐依然待我这么好……可是闽师姐和智师姐她们……她们……”
吕薇摇头叹息,伸手轻按住婷婷手背,道“你当年在来信中写了闽师姐和智师妹的事,我便回信劝你,尘埃落定,多思无益。然我也担心你始终放不下那些往事,所以此次才专程陪着夫君到这里来见你一面。唉,果然我的担心是对的。”
婷婷道“我当日亲眼目睹闽师姐惨死、又亲手将智师姐打落江水,师门之祸,与我相关,我放不下……”
吕薇莞尔道“纵然是同门中人,也难免为了各自的志趣而分道扬镳。师父规定我们下山后不可随意返回,或许正是思虑于此。我们众姐妹在俗世中经历得多了,志趣与性情皆会变化,再次相逢,未必和睦如初。”
婷婷幽幽的道“我并不奢求姐妹和睦如初,但我也不忍见到姐妹中有人伤亡……”
吕薇喟然道“小师妹,你又不是具备通天本领的人,有些情况岂是你一人能左右的?”
婷婷不接话,眼中泪珠打转,不由得伸袖拭了一拭。
吕薇唇角微扬,道“小师妹,虽然你心里放不下闽师姐和智师妹,但我瞧得分明,你的气色很好,想来你并没有成天受困于这些烦恼。”
婷婷雪白的腮颊倏然泛红,道“恩……因为我有老白。只要我和老白在一起,再坏的事仿佛也会变得不值一提……”
吕薇和蔼的一笑,又给婷婷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