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回去找你哥哥邀功。
赵彦钺眨着眼睛,一脸诚恳认真地盯着吴子虞道。
吴子虞算是败给赵彦钺了,摆手道:“明日就走。”
赵彦钺脸上的笑意更大了,脆生生地道:“末将这就吩咐下去!”
说着就转身跑开了,吴子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那速度,仿佛慢了一瞬他就会反悔似的,让吴子虞是好笑不已。
不过的确是可以离开了,左右十五族的首领都在手中,谈判?人都在手里了还有什么可谈判的?
心情还算不错的往关押各族首领的帐篷走去,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叫骂声。
吴子虞好歹也在北荒待了多年,语言怎么说也是会听会说的,本来是不想听到的,但是其中几个字眼落在耳朵里,骤然身子如雷劈一般僵直了一瞬。
大步流星地掀开门帘,面若寒霜一般走到愕然住了的一个首领跟前,一把抽出佩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说,宇文谦是谁?他要对太子做什么?!”
吴子虞是用北荒的语言,发音标准,不可能听不懂,而那个首领却是梗着脖子,硬气地瞪着他,装出听不懂的模样。
吴子虞本来就因着他那脱口而出的话而心焦,见人还想跟自己耍心眼,直接翻转手腕,砍掉了他的一条手臂,血流如注,直接把那人的半个身子染红,喷出来的血液溅到身边被绑着的首领身上,把人吓得往一边倒去。
营帐中负责看守的士兵见他说砍就砍,也着实被吓了一跳,都怔愣住了。
那人捂着断臂痛的嗷嗷直叫,眼神凶恶地瞪着他破口大骂。
吴子虞冷着一张脸,宛若玉面罗刹,提着剑落在他的另一条手臂上,道:“我没有多少耐心,再不说,你的另一条手臂也保不住。”
剑身上沾染的血迹顺着剑刃滑落,反射的冷光倒映在吴子虞没有任何表情的瞳孔中,令人胆寒。
那人见吴子虞说到做到,便不甘地纷纷托盘而出。
赵彦钺刚将明日出发回城的消息发下去,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就见吴子虞冷着脸大步走来,面若寒霜,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威压。
赵彦钺神色严肃了起来,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
吴子虞垂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咬牙道:“太子有危险。”
赵彦钺睁大了眼睛。
来不及等大军,吴子虞和赵彦钺带着侍卫骑着快马往云牧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赵彦钺冷肃着一张脸,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有多么着急焦急。
当吴子虞告诉他赵彦琮有危险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慌乱了,心脏也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危险紧紧拽着,难以呼吸。
风声在耳边呼啸,脸被刮的生疼,而他却想什么都感受不到似的,心里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哥,你千万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
视野中无边的荒漠陡然一变,出现了一张床,而赵彦琮就一脸病容地躺在床上,长大了的赵彦则就趴在床边哭的撕心裂肺。
睁大到极致的眼中,他清晰地看着赵彦琮无力地垂下手,双眸阖闭,赵彦则扑在他的身上,绝望地嘶嚎。
不。
不!
马一阵嘶鸣,身下一个不稳,赵彦钺突然从马上摔了下去。
“二殿下!”
跟在身后的吴子虞连忙拉紧缰绳,避免马蹄踩在滚落的赵彦钺身上。
翻身下马后快步跑到赵彦钺跟前,将人搀扶起来。
“你怎么样?腿摔到了哪里?”
赵彦钺撑着吴子虞的胳膊,摇首道:“我没事,快点儿,要快点儿!”
赵彦钺的马已经跑的没踪影,吴子虞只好让赵彦钺同他一匹马。
“二殿下,你的腿脚要是摔到哪里一定要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吴子虞不放心地叮嘱道。
赵彦钺却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前方,嘴里不断嘀咕着:“快一点儿,快一点儿!”
吴子虞在狂风中道:“不能再快了,二殿下你先冷静下来,太子身边还有暗卫,不会有什么大事。”
赵彦钺却置若罔闻,觉得这个速度还不够快,竟然要抢过吴子虞手中的马鞭。
极速奔跑中还要扭动身体去抢马鞭,这简直是不要命的节奏!
吴子虞额上青筋直冒,干脆一手刀把人给砍晕。
在这样几乎是累死马的速度之下,要不了一天就到了云牧。
醒了的赵彦钺冷着脸跳下了马,急匆地往城池里跑,便跑便喊:“哥!哥你在哪儿?!哥!”
吴子虞眉头一皱,抬眸看了眼城门上的城匾,心中困惑不已。
好端端的,怎么往死城里跑。
来不及多想,吴子虞待人跟了上去,没走多久便听到赵彦钺的声音,快步跑到跟前,便见一堆废墟之中躺着一个暗卫打扮的人,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已经死了。
赵彦钺收回探在脖侧的手指,声线不稳地道:“人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不知道还有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暗一一看,沉声道:“这是暗十。”
是赵彦琮身边的人。
暗卫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么……主人呢?
赵彦钺慌乱地眨了眨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起身道:“人应该还没有走远,暗一,你让人给暗十救治,我去找哥。”
吴子虞看着他神色不对的脸,心中蓦然一紧。
嘱咐完之后,赵彦钺仔细查看了周围的建筑,在一处断壁上发现了脚印,而后顺着方向追去,吴子虞紧跟其后。
在追的路上,赵彦钺一直在祈祷着,祈祷赵彦琮千万不要有任何事,梦中的事情梦中经历就够了,他不希望,他绝不希望梦境变成了现实,他不想经历梦中赵彦则经历过的绝望悲恸。
梦境中的赵彦钺可以为了皇位而杀害赵彦琮,梦境外的赵彦钺只想赵彦琮活的好好的,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终于,他找到了赵彦琮。
赵彦琮就如梦境一般躺在沙地上,身下血已经浸透了沙子,将身上白衣染成血红衣衫,苍白的面容上眼睛紧闭,双手无力地瘫在身侧。皎洁的月光之下,他面容如谪仙一般,却又是那么的脆弱。
脚下一软,赵彦钺跪趴在地,双手努力地向前伸着,却什么也触碰不到。他的声音似乎梗在了嗓子眼,什么字都发不出来。
终于,声音冲破桎梏,绝望悲嚎地响彻在整座死城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