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人生一大奇闻。
秾艳的眉眼冷了下来,就连声音都带着冰渣子,“给我让开!”
“呦,小姑娘还生气了?这一生气更让哥哥们心痒痒啊。”一道恶心猥琐的声音听的余织阮都想吐了。
姑娘?
堂堂太子被认作是姑娘,简直不要太好笑了!
余织阮憋着笑,心道。
不过也不怪那人认错,十三四岁的小少年,声音本就雌雄莫辨,加上又是那么一副姣好的面容,充其量就被认为是个身量高挑,女扮男装的女子罢了。
因着这副面容,太子没少被人认为是姑娘,这下更是被明晃晃的调戏,都要被气笑了,单手指着自己,“我,姑娘?”
一身量雄壮的男人阴阴一笑,“小丫头长得不错,就是性子冷了,不妨事,大爷几个玩了之后卖到春风楼去,也能换不少银子。”
余织阮闻言,瞪大了眼睛,笑也不笑了。
春风楼是哪里?
连她都知道是玢焉有名的勾栏院,这要是被……余家定然是要被治个保护不当之罪!
余织阮飞快地转动大脑,左右看了眼四周,发现墙角倒是对了好些个不用的竹竿石子之类的东西,眼中亮光一闪,拉着琉箬耳语了几番。
琉箬听罢,当即腿就软了,声音都结巴了,“姑姑姑娘,不不行啊!”
“什么不行,那人要是折在里头了,咱家都别想好过!快去,这个时候应该是巡逻的时当,快去!”
余织阮推了推琉箬,小丫头吓的都快要哭出声来,但也只好按着她的吩咐,提着裙摆就往街上跑去。
人走之后,余织阮往里看了看,眼瞅着就要动手,干脆牙一咬,心一狠,一手抽起竹竿,一手抓着石子就往里冲去。
面对这么几个恶霸,太子一边手中蓄力,一边寻摸着出路。
他倒是练过一段时间武,但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要他一个人撂倒这几个壮汉,着实有些难度,只能挑选好时机冲出去。
几个恶霸见他身量清瘦,料他没有什么可反抗的余力,yin笑着就要上前欺压,结果冷不丁地脑袋上被石子狠狠地砸了一下。
愤怒地转身想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坏人好事,结果却是一个手拿竹竿,水灵灵的小姑娘。
“呦,今儿运气不错啊,竟然又让哥几个碰个好的。”
太子没想到会看到余织阮,神色顿时一怔愣,立即便喊道:“你来做什么?还不走!”
余织阮暗暗翻了个白眼,拿竹竿子往前一指,扬起下颌,趾高气昂地道:“知道我谁吗?”
一莽汉阴笑道:“小妹妹,你谁啊?”
边说着边搓着手上前,要抓住她。
余织阮双眉一竖,拿着竹竿子直接打了过去。因着手下不收力,这竹竿子打在手上生疼地很。
“你这黄毛丫头!”
余织阮冷哼一声,昂着下巴扬声道:“我乃余家嫡女,那人,乃是我……小师妹,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我小师妹的头上。也不怕余家要你们在玢焉过不下去一日!”
小师妹?!
太子的五官顿时一抽。
余家在玢焉,乃至在潜州都是不一样的存在,余织阮搬出余家来,那几人顿时心中一慌。
“呵,好个胆大的丫头,你说你是余家嫡女就是了?那余家嫡女是个什么气派,是你个小丫头能充当的?那我还说我是余家老爷呢。”
另有一人不屑反驳,惹得其他几人顿时心中大石一放,哄然起笑,更有甚者还口出秽言,不堪入耳,听的余织阮面红耳赤。
身为余家唯一的女儿,何人待她不是好言好语,就算是太子这个跟她做对的,也没这么说过话。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余织阮扯下要见玉牌,上面刻着的赫然是余家家纹,一个“余”字十分显目。
“竟敢侮辱我,你们完蛋了。我已经着人去请衙卫。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等着坐牢吧!警告你们,若是胆敢对我出手,罪加一等。自己俯首认罪,还能讨个好,负隅顽抗,等着死吧。”
余织阮冷着眉眼,厉声喝道,将动了抓她心思的人给吓了一跳。
几人面面相觑。
若真是余家人,还真报了官,那可真的是逃不了好。
余织阮见他们似有犹疑,估算着时间差不离了,便对着里面的太子喊道:“还愣着什么?快跑啊!”
说着将竹竿一丢,将玉牌一塞,提着裙摆拔腿就跑。
太子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就拔腿跟着跑。
因着之前那么一出,倒是留了空隙让他跑了出去。
那群人没料到余织阮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怔愣了好半天,一人恍然咬牙大怒道:“咱们被那个小贱人给耍了!还不快追!”
太子人高腿长,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余织阮。
“你跑什么啊?!”
这么一跑,那群人肯定以为她是在说谎,这下肯定是不会放过耍了人的余织阮。
余织阮就跟条鱼似的在人群窜来窜去,闻言便呼哧道:“你跟着我跑就是了,不会让你被抓着卖去春风楼的小师妹。”
说着还回头给他来个眨眼笑。
太子被“小师妹”三个字给一恶心,差点绊了自己一脚。
“你给我闭嘴!”
“怎么,不喜欢小师妹的称呼?”
“谁会喜欢?!”
“你这人也是奇怪,小师弟不喜欢,小师妹也不喜欢,难道你想要我喊你小师姐?”
“你果然记着仇。”
余织阮哼了一声,脚下不停地往前跑,瞧见一对巡衙卫,眼睛顿时一亮,挥着双臂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强抢良家闺女了啊!”
余织阮这一声来的突然,声音又高,险些将太子的耳朵给震聋了。
“你!”
余织阮来不及搭理他,转脸换上了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看的太子都怔愣住了。而更让太子惊叹的是,这家伙居然一边跑一边拧着胳膊,那双明亮灵动的杏眸顿时染上了殷红,晶莹的眼泪夺眶而出。
太子微微睁大眼睛,不禁感叹余织阮对自己可真是够狠。
于是乎,余织阮哭的梨花带雨地一告状,加上之间琉箬的铺垫,巡衙卫当即就锁定了紧追而来的恶霸。
恶霸们没想到余织阮居然真的报了官,径直来了个羊入虎口,被逮了个正着。有人叫屈,说余织阮是故意坑害。
结果自然是被打了一棍。
“诬陷你?好大的脸,知道她是谁吗?余先生唯一的女儿,余家嫡姑娘,闲的没事干了来诬陷你?”
那人顿时惊愕住了。
不是,既然真的是余家女,那为何之前还要跑?本来就打算放人,这么一跑,不追才怪呢!
太子也是同样的疑惑。
余织阮一边心痛自己还未吃完的冰糖葫芦和还没来得及动口地糖炒栗子,闻言瞥了一眼,恹恹道:“不然呢?忌惮我的身份不敢动我,可其他姑娘未必就有我这么显赫的身份,要是遇上此事的是普通姑娘,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这样的人,就该被关进衙内好生反省长教训!”
太子有些讶然。
的确,他们忌惮余家,自然不会动余织阮,可是这一次是侥幸,下回若是其他毫无身份的,岂不是要面临和他一样的处境。
而余织阮这么一跑,顺理成章地摆脱危险,还能将人给关押起来。
太子一时不知心中是何心绪,只觉得自己是有些小瞧了余织阮。
正这么一想,眼前突然多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嗯?”
“嗯什么嗯啊,陪我的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