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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良久,顾明终于决定将那药丸当作药引子。斯人已逝,空留这药丸在手也改变不了彼此的结局。
还不如用它来做药引子,倘若自己能好起来,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若是命中注定自己躲不过这一劫,那他也无话可说。至少自己试过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走出营帐来,只见天已经黑了。士兵们正在围着火堆烤肉吃,整个营地,都散发这一股烤肉的味道。
或许是余泽轩的到来让士兵们感到了心安,顾明只觉得,这个夜晚,士兵们比平时多了不少生气。
“将军!”
“将军!”
一路走着,都有士兵在朝他行着礼,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火堆,终于来到了余泽轩的营帐前。
他将那枚药丸紧紧的握在手心中,在余泽轩的营帐面前犹豫了许久,终于走了进去。
余泽轩原本正坐在桌子上摆弄着草药,见顾明来了,他抬头朝着顾明笑了笑,张嘴说道:“顾将军,想好了吗?”
“嗯!”
顾明点了点头,伸手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余泽轩,接着说道:“倘若此次在下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望大人能够帮我好好照顾阿姐。”
如今华月已死,他在这世间,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顾凌一人了。
余泽轩伸手递了一杯茶给顾命,张嘴说道:“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在下相信,将军一定会平安渡过此劫的。”
顾明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未央宫里,顾凌正在做晚膳。突然一个不留神,刀就切到了手上,鲜血瞬间便流了出来。
绿水见状,连忙朝着外面喊道:“快传太医!”
伤口虽小,但必须及时包扎,否则若是让赵彦则知道了,只怕会心疼死。
绿水喊完后,便立马拿出手绢来,为顾凌简单的包扎了一番。然后抬头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
顾凌有些失神的摇了摇头。近来究竟是怎么了,昨日绣花时刺到了手,今日又将手给割伤了。
所谓十指连心,难道是预示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右眼皮突然跳了跳,原本戴在手上的串珠也在那一瞬间断了。
顾凌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边塞,顾明端起用那药丸和别的药材一起熬成的药汤,冲着余泽轩点了点头,便仰起头来将碗中的药汤一饮而尽了。
这药汤并不苦,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吃了黄连那般。
自己成为如今这副样子,都是拜南疆所赐。可是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不争气的爱着那个南疆女人。
“主上!”南疆宫殿里,有宫人走了进来,对着华节说道:“乌大人求见。”
乌大人?
华节闻言,不禁微微一愣。乌大人就是当日派去中原的使臣,那日回国匆匆见过华节后,便称抱病在家,谁也不见。今日,怎么会突然求见呢?
“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乌大人便随着宫人走进了大殿,对着台上的华节行了一个礼,张嘴说道:“参见主上!”
“起来吧!”华节看也不看乌大人一眼的说道:“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其实他并不是很想见这个乌大人,毕竟当初他好好的将华月交给了他,可是他却没能将华月好好的带回来。对于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乌大人却并不起来,只是跪在地上,接着同华节说道:“臣有一事,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决定同主上说。”
“别卖关子了!”华节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事,你且说出来便是。”
“其实……”乌大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是的,闭上眼睛说道:
“当初华月公主与中原的大将军顾明之间,生出了不该生的感情,臣以为,这也是当初华月公主会那么坦然的承认下毒的原因。”
华节闻言,脸色一变,拿起桌上的茶壶就朝着乌大人甩了去。
“混账!”他愤怒的朝着乌大人吼道:“当初寡人将华月交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同寡人保证的,你说,你一定会照看好她,让她平安归来。
可是呢,你不仅没有带她回来,还让她爱上了敌国的大将军。”
“臣!”乌大人跪在地上,朝着华节磕了一个头,说道:“任凭主上处罚!”
“处罚?”华节有些嘲讽的冷笑道:“处罚有用吗,难道你死了,我的月儿就会回来吗,难道你死了,中原就会撤兵吗?
如果你死了就能解决一切的话,那寡人恨不得能将你千刀万剐。”
乌大人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良久,他终于抬头说道:“臣有一计,或许能帮到我南疆,不知主上可愿让臣将功补过。”
南疆国主闻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说来听听!”
“臣记得,碧心姑娘有一双胞胎妹妹碧云,不如让她装作碧心,去中原的营帐打听消息,想必那顾明定会给她三分薄面的。”
华节闻言,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了乌大人的想法。事到如今,试试也不是不可。
顾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眼前是赵彦则那张担忧的脸。见顾凌醒了,他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了一些,他连忙拉住顾凌的手问道:
“阿凌,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顾凌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自己不是在厨房里准备玩膳来着吗,怎么会在床上醒来呢?
“你呀!”赵彦则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说道:“在厨房做菜割伤了手,然后便晕了过去,太医说,是你这些日子太过忧心忧神导致的。”
“哦!”顾凌点了吗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阿凌!”赵彦则看着她,一脸心疼的说道:
“朕知道,你是担心阿明,可是你要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而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否则等阿明回来了,朕又该如何同他交代呢?”
因为担心顾明,所以夜夜睡得不是很安稳。因为担心顾明,所以才会做事心不在焉,把手给割伤了。
可是也不仅仅是因为担心顾明,还有赵彦则。这些日子以来,他从御书房回来的一日比一日晚,好不容易睡下了,却又夜夜咳嗽。
他每咳一声,就像有人在顾凌的心头敲打一下。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忧心忧神,可是这次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听说了南疆的阴险狠毒,也见识了南疆秘术的可怕之处,所以自从顾明离京后,便开始日日担忧。
“阿则……”顾凌看着赵彦则,开口说道:“你放心,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定是不会再像今日这般了。”
“嗯!”赵彦则伸手摸了摸顾凌的头发,柔声道:“这些日子,是朕太忙了,没有时间好好陪你,你一个人待在宫中,想必也是十分苦闷吧。
朕已经给余家传信了,让语妍进宫来看望你,同你说说话。”
一听余语妍要来,顾凌眼中突然又有了光芒。说起来,她与余语妍,也是好久没见了,心中也是十分想念那个活泼的小姑娘。
南疆,服过药后的顾明开始咳血了。他躺在床上,神志不清,但却咳嗽个不停。鲜血伴随着咳嗽声,不断的从他嘴里涌出来。
余泽轩眉头紧锁的站在桌子旁,眼睛微微闭在一起。倘若顾明能熬过今夜,那么一切便有转机。但倘若他熬不过,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醒来了。
他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李统领站在顾明床前,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朝余泽轩说道:“大人,要不咱们赶紧写信回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