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从此至终都未离过顾兮方,而自己似乎只不过是他一时新鲜惊艳的需求,只要她的一丝丑陋展现,他的爱便如飞娥扑火般来得快,去得急,如同虚无。
只是,她还是不甘,错的人为何只能是她一人承担她,不服
“真,真正杀死顾兮言骨肉的人是你,是你”丁芊容冷嘲一笑,努力地说出辞语不全的一句话,明明是他不曾信任顾兮方,为何却能理直气壮的指责自己,难道他就没错吗
闻言,完颜澈鹰眸收缩,如被雷辟中,心瞬间被锐利如刃的冰锥锺中,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淋淋的,全身的筋脉都在叫嚣着,残噬的因子如浪潮涌。
额筋爆突,掐喉的力道更紧几分,完颜澈咬牙:“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那场抛绣球定亦是你和丁老头精心设计的对不对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妒忌兮言,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我做出对她残忍的事,一切都是你的错。”
“放放手唔”丁芊容被他的话惊住,全身透寒刺骨,两手使劲地扳着他的手,一想到如今她已非一人之身,反抗更为激烈。
不,她绝对不能死,她的孩子是无辜的,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即使是他同是如此。
最近一丝意识如线欲断,丁芊容近乎绝望,却仍乱蹬着虚空的双足,掐扳着他的手,脖劲到脸已涨得通血,几乎能滴出血来。
“澈儿,你给我住手。”
“大哥,你做什么,快放开她,你这样掐下去她会死的。”
“啊小姐”
蓦地,几道惊喝声同时响起,在老太君一声令下,几位家将上前劝制,场面一片混乱,却毫无成效。
完颜亦夕灵机一动,从腰系掏出一圆珠子对准兄长的穴位掷射而出。
本处于盛怒中的完颜澈不管家将如何上前劝止,都不肯松手狠掐丁芊容的手,蓦地,大脑一阵漆黑来袭,手顿一松,整个人昏厥倒地,不醒人事。
丁芊容只觉脖颈一松,完颜亦夕立马接住她的身子,将她平放,掐住她的人中。
老太君被孙儿近欲丧心病狂的转变给惊吓不少,一听到珍儿的禀报便与亦夕立马赶来。
一进屋便被方才惊駭的一幕震住,第一次见到澈儿如此爆怒,对恩爱数月的二妾如此爆怒,那该有多大的恨和怨
一看丁芊容脸色被孙子狠掐得涨红到紫,急问:“芊容如何”一想到她刚怀上的曾孙,立即嚷道:“来人,快请欧阳郎中,快”
两名家将闻令喝言:“是”
“只是昏过去了。”完颜亦夕蹙眉回答,同样也是被大哥突然的爆举吓到,虽然大哥是位将军,但也不是残爆之人。
好在发现及时,幸好珍儿聪明知道禀报。
唉,都怪她大意,以为他们最多也只是小两口吵吵嘴皮子,大哥撒撒火,会看在和丁芊容恩爱数月的情份中原谅她。
竟没想到大哥会如此爆怒,气到恨不得杀了她的地步。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纳妾漠妻,不过是一次心计挑拨,他却对大嫂冷言相向。
让她受到指责,屈受红杏出墙之名,最后狠心堕胎,还不是他没有对大嫂半分信任,现在倒是把气撒得大,早干嘛去了。
不一会儿,被完颜亦夕掐住人中的丁芊容渐渐意识苏醒,残留清泪的双眸缓缓睁开,顿时猛烈嗽起来,涨红带紫的脸慢慢得到一丝平缓的迹象。
当她斜睨到昏倒于地的完颜澈时,心里只剩下一派苍冷悲凉,他竟然恨自己如此恩爱数月,颠鸾倒凤,这些都是假的吗
“快把将军抬到兰兮苑。”完颜亦夕蹙眉吩咐,虽然中了晕穴,但大哥的武功底子可不弱,她可不敢保证自己那丁点内点的三脚猫功夫能制得住他。
两家将领令,一人将完颜澈扶趴在一家将身一,背他走出凌风阁。
老太君与杏儿尾随跟上,本来来等欧阳郎中确定芊容的曾孙无异才能走,但实在是有些担心孙子,觉得还是跟上为好,这阵子,将军府被他和丁芊容搞得乌烟障气,简直是乱得苦不堪言
一想到丁芊容,老太君月牙眸闪过几分凌利,冷道:“芊容,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今天的苦果,也是你当时种下的恶因,你好自为之吧”
丁芊容看着被家将背出阁的完颜澈,听到老太君突然狠利斥责的话,顿觉面红耳赤,羞愧地低泣出声,从未有过的狼狈。
珍儿和小莲两人面面相觑,由其是珍儿更是觉得难过,小姐在尚书府一向被老爷夫人如视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何曾被人掴过掌,掐过喉,而那人竟然还是曾经疼宠小姐的将军,真是太可恨了。
不一会儿,几名丫环被刘管事使唤过来收进来拾着凌风阁的残局,皆是被眼前的狼籍惊住。
完颜亦夕第一次见到如此落魄的丁芊容,眸光睨视到她脸上高肿的掴印和脖劲的掐痕,顿时心生动容。
处于崩溃的丁芊容只顾着低泣咬牙,全身轻于飘羽,仿佛不是自己一般,连完颜亦阳将她扶到床塌上靠下都不曾察觉。
见丁芊容变得如此狼狈不堪,毫于平日的冷艳娇媚,完颜亦夕也没有了平时对她的偏见和刻薄,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芊容,我大哥会如此,也是情理之中,他虽然擅于征战,是个英雄,但却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他同样承受不了枕边的算计和欺瞒。
他对大嫂其实是极爱的,只是大嫂人一向比较木讷单纯,从不要求大哥一定要待她如何,只因有爱,所以相信。可是,一切都因为你变了。
大哥也许是疼你的,但却不会容忍任何人算计他,在知道大嫂是被他冤枉后,他是自责到几乎羞愧的。
大嫂走那天是你丑行揭露的一天,可是我哥却没有惩罚你,你可知当时我有多气愤,觉得他就是一头猪,欠教训。我曾找他理论,可是他却说不想你成为第二个顾兮言,对于你,我哥已经是宽容了,因为他知道错他也有,不全在于你,但他没有办法对你宠溺下去。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你,大嫂那么好人你居然利用她算计她,她之前木讷单纯善良,可以原谅你,但我不能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既然已经与她一起侍夫,就应该安份守已,和睦相处啊,你想想看,我大嫂何曾与你争宠过你刚嫁进府的两个月里我哥一回府便朝你这儿来,冷落了她两个多月,她有闹过气过吗因为她不会,她从来都是安逸单纯的人,视我哥如天,但你们却忍心伤害她。
哼,倒是你在知道她怀孕后心生算计,让我哥做了不仁不义之人。
现今东窗事发,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我哥虽然曾经极疼你,但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受一女人算计,所以他会如此你绝对难辞其咎。”
说到最后,完颜亦夕越发激动,也有一肚子要骂她的话,却在看到她被大哥狠掐时变得孤援无助时深深咽下,同为女人,她和大嫂都能动容,为何她就那般冷漠呢
小姑的一段话,把丁芊容听得面红耳赤,心似捣鼓,浑身猛颤不止,全身的体温都似被抽离,咬着唇别过脸,眸底的悔色略过,却不愿意表露出来。
半晌,丁芊容不禁觉得有些啼笑可非,嘲讽冷笑出声:“他是你哥,你自然帮他说话。是,你说对,他会这样待我,是我不对在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大哥对顾兮言一心一意,他能被我诱惑顾兮言能被我趁虚而入吗能落得被他堕胎的下场吗
男人都是如此,除了对拥有时的占有时会在意之外,一有新鲜的便会忍不住诱惑,只闻新人笑,何问旧人哭
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另一个丁芊容,是,我嫁过府时看到顾兮言也觉得他单纯木讷得可怜,几乎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但这种女人就是不能和夫君般配,他们之间也注定了今生夫妻缘浅薄。
我不过是做了他们的刽子手而已,如今顾兮言已经离开,便不可能回头,就算他现在再恨我也只能认命,因为我怀了你们完颜家的骨肉,他是太君的曾孙,是你们的续脉,所以我得好好活着,就算他怨我一辈子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再正眼看我,因为我是他仅有的发妻。”
丁芊容高抬下锷,正视着一脸惊愕的完颜亦夕,双眸尽是坦然,毫无羞愧之色。
见她如此,完颜亦夕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直觉得丁芊容无可救药,毫无廉耻之心,并且自视甚高。刚想张嘴嘲讽什么,却听到身后丫环说了一句“欧阳郎中带到。”
也罢,如今事实浮于水面,一切空澄朗清,她居然还可以如此淡定无愧,哼,她倒要看看这样的女人会有如何的下场。
夙王府
漆夜如砚,凉风如水,清冷的月牙儿苍穹高挂,朦胧神秘。
夙煞绝尊华伟凛身姿在月光下雅洁如仙,刚回到府净身后便朝儿子的住居“墨竹居”方向举步而去。
夜风拂过,竹香阵阵,清幽怡人,沙沙的竹叶相撞声线渗杂如洪,在夜里似在谱弹着一首听风竹夜曲。
一所清朴雅致的竹苑横建在竹林之间,苑形高雅,是纯竹塔建而成,别有一番风格,处于私植的竹林中,如一所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竹居外,一张木质轮椅上坐着身着雅袭锦衣的男童,他细嫩的手轻抚着上等玉色的翡翠玉竹,将玉竹抚于唇边,使劲内力,却仍然吹不出竹乐。
还是如此,十年里,他都是如此,使用任何方法都无法将这玉竹吹出声来,即使是再用心地学习内功心法,也徒劳无功。
夙轩潮星眸如一汪潭水,熤熤生辉,看着手中的玉竹魂神游外,连身后的夙煞绝已候多时也未曾察觉。
“轩瀚,在想娘亲吗”夙煞绝温雅浅笑,绝华身姿在夜色下更甚清贵,眉宇间的王者霸气淡淡愠发,让人敬畏。
闻声回首一望,夙轩瀚才发现夙煞绝的身影,右手一按轮椅的按架,轮椅向左转动,再一按压,木质轮椅已稳稳转身与夙煞绝四眸相对:“爹”淡淡的字眼里除了尊敬还有莫名的愧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