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千金小姐,也是温室花儿,同样与丁芊容一般经不起风吹雨打,如今她休夫出府,竟然装成男人。
如此抛头露面,若是被太奶奶和大哥知道那他们还不得伤心疼惜坏了
如此一思量,完颜亦夕暗自发誓:不行,她一定要带大嫂回去,绝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如今,秦仵作被判失职之罪收押于牢,便等于案情再次陷入迷罔,而刘夏儿的尸身也必须再寻一资深的仵作检验才能知道下一步的查探程序。
此时君阿紫一脸凝重,仵作如太医无异,不能准确判断,对破案只有一害无一利,再加被秦仵作那样一敷衍了事的一闹,就连刘夏儿是否自溢或奸杀也是毫无根据。
略感无力地浅叹一息,不禁有些抱怨这里没有现代的高科技先进。
若放在现代,这种案子只要取死者下身的**或是沾在她身上的头发,便能从dna检验出凶手是谁。
nnd,一得必有一失,如此一搅和,她只觉得犹如一场闹剧,更是越瞄越黑,这案子还怎么查啊
见君阿紫一脸凝重,观审的百姓同时亦是陷入一阵紧张。
钱朱忠虎目轻敛,嘴角半扬,只觉此人虽狂傲,倒是颇有讼师之风范,手中的惊堂木一拍,道:“君讼师,如今刘夏儿的死因未明,你有何妙计”
闻言,君阿紫收回凝重之色,作揖回言:“大人,既然秦仵作验尸时敷衍了事导致死者死因不明,阿紫觉得还是对症下药,另请一资深的仵作重新检验刘夏儿的尸身最为关键。这样比较有利于调查,还有,阿紫希望大人可以让发现刘夏儿尸身的那个人和裘太师的三公子同来面审。”
一听到裘太师三公子,钱朱忠略带难色,稍有迟疑,捏须地和颜悦笑,道:“君讼师,你有所不知,那裘允乃是高官之子,就算要提审他你也得找到有力的证据才行,否则本天尹一无名义,二无证据,反而会弄巧成拙。”
听言,刘夫子按奈不住地禀言:“大人,夏儿出事前一天曾有人看到过他公然调戏夏儿,这也是证据啊”
“啪”惊堂木重重一拍,钱朱忠一改和色,一脸煞容,对刘夫子喝言:“刘谦然,本尹未曾问你,休要自行发言。”
官腔一嚷,官威凛然,堂内两厢的天尹府衙卫再次震棒长呼“威武”让人心生怯愄。
刘夫子当即禁声不语,不敢造次,只得将希望寄予在君讼师的身上。
君阿紫对钱朱忠的话略带鄙视,说穿了无非是官矮让三分,不敢鸡蛋碰石头罢了,可是钱朱忠越是阻挠,她越要和他对着干,因为她是君阿紫。
手中的梅花折扇再次被他倜傥张开,君阿紫清雅的脸上笑得如沐春风,使人望之如清泉注心般沁凉。
钱朱忠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回以和颜一笑,道:“君讼师是聪明人,真是一点就通。”
未等钱朱忠笑完,君阿紫找接下来的话如一盆冷水泼淋:“大人,原来阿紫心中所想也是大人思想之处,真是明察秋毫,爱民如子,戟晋之福啊”
咦钱朱忠被一顶高帽子一带浑身只觉飘飘然,却同样一头雾水,笑道:“君讼师薄赞了,本天尹只是依本份办事,薄赞了,薄赞了。”只要不惹上那皇上红人裘太师,钱朱忠便觉心安理得。
“哎,大人,你实在是太过谦了,非要阿紫明讲,那裘允三公子虽然是高官之子不能随便提审,但只要沾有嫌疑便有义务前来铺助天尹府早日破案若他不来,就表示那裘允心里有鬼,那更是可疑”
“不是,本天尹的意思是说”钱朱忠面容顿变,这小子居然给他装傻装愣,岂有此理,简直不按牌理出牌,这不是陷于官仁不义吗可恼也
“大人,你不必如此激动,阿紫开口就好,我知道他平时风流成性,沾花带草的像种马一样,造成戟晋风气不好,影响颇为严重所以,大人心中所想也是阿紫所想,明日大人以嫌疑之名提审裘允,此等不愄强权之举当真明察秋毫,真乃百姓之福,戟晋之福啊”
装傻装愣本是她君阿紫的技量,如此阿谀奉诚之言,君阿紫忍着肚子翻涌欲吐的冲动,不忘张臂转身,面向百姓,做足全套,露出淡雅一笑,道:“大人此等明察秋毫之举,是不是理应受到万民之爱戴,天子恩宠啊”
此言一出,百姓群呼迸跃,直举手嚷嚷着钱大人清明廉正,钱大人真乃明察秋毫,钱大人不愄高权,钱大人不愧为刑堂父母官,等等等等只要能夸出口的他们皆是扬言不吝,叫得不亦乐乎。
群众拉票,高帽强压,钱朱忠几欲吐血阵亡官案。
涨红着脸捂着胸口一股气提不上来又下不去,甚是憋屈,颤着双手指向君阿紫,开口要骂,却发现已被这臭小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本本天尹何,何曾,何说过要要,要”此时,他只恨方才着了那君阿紫的道,只觉犹如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可恼也
见此阵势,君阿紫当即抢言:“大人方才那眼神一使,眉头一扬,阿紫便知道大人心中所想,阿紫对大人不愄高权,爱民如子之举万分钦佩。此事阿紫知道本不应该说出来的,大人一看便是低调不徒虚名之人,哪里受得了百姓如此热情,方才一时间阿紫没能忍住,还望大人恕罪。”
君阿紫不吝大方挑一顶高帽给钱朱忠戴上,心里直言痛快,如此一来,这钱祖宗便是骑虎难下,赖不得。
“你你”钱朱忠捂着胸口,喘着大气,愣是没能把话说全,不知道的百姓们还以为大人被百姓之举感动到心脉扩张,气血急速彪升。
刑司爷见情形不对赶紧上前将他扶住,一脸焦色。
见状,君阿紫笑得淡雅如风,估计这钱祖宗是气得血压升高。
不想闹出主审官审案翘辫子的笑话来,便好心劝道:“大人如此激动,阿紫觉得不宜继续审案,刑司爷,你代大人拍案退堂吧,咱们明日再审。”
钱朱忠喘气不止地看向刑司爷,一脸憋屈。无奈之下刑司爷当即果断拍案,代言:“此案明日再审,退堂”
顿时,钱朱忠直觉眼前一黑,直趴在官案上,形象颇为悲壮。
堂下人散,观审的百姓们无不觉得意犹未尽,众人纷涌而上,围堵着君讼师,佩服赞言:君讼师真乃铁齿铜牙,比铁嘴荒唐仁还要更甚一筹。
安慰刘夫子夫妇更是庆幸言道:刘夫子可真是遇到贵人了,刘夏儿一案定能水落石出,莫要担忧。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吱吱喳喳,好不热情。
君阿紫对众多百姓的热情表态浅薄,回礼一笑,心里却直怨自己自讨苦吃,如今百姓重望在即,要是真破不了案那还是被人扔鸡蛋的事。如此一思量,扬笑的嘴角隐隐略带抽搐,只觉后背一凉。
她在现代不过是个只管婚姻纠纷的小小律师,面对命案她可以说是一生人外行。
方才公堂上的辩论不过是用一律师的思维按常理推断而已,不足为奇,只是现在自己拆了那仵作的台,如今把案情弄得错综复杂,不禁觉得有些搬块石头砸自己的脚般汗颜。
深思一量,君阿紫恨不得现在可以回到现代,把那个行事法医的大哥给拉过来验尸,要知道那挂名大哥在法医律界是出了名的刻薄犀利,小小的细节都能分析出案发时的经过,简直比盖茨还盖茨。
可今却只能重新找一资深的仵作验尸,借他人之手,寻求线索。一种无力感更是从心里彪升到极致。
好不容易百姓散去,君阿紫与刘夫子夫妇才有喘息的机会。
“君讼师,现在接下来我们应当如何”刘夫子一脸忧虑,然在看向君子方时却是两眼发光,全属信任的含意。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君阿紫一阵无力汗颜,挑眉抽嘴,道:“刘夫子,破案非一日一夕便能有果,阿紫饿了,咱们先回玉枫轩用膳吧”
闻言,刘夫子夫妇面红一热,急道:“是是是,还是回去先用膳要紧吧,君讼师身子体力要紧。”
从开堂到退堂,不知不觉已到午时,君讼师在堂上大力辩论,用脑用神,颇尽其责。
反倒是他们只是乖乖跪着,无一用武之地,倒真是难为他了。
君阿紫浅雅一笑,道:“回去吧你们也累了,放心,刘夏儿一案我是管定了。”
听此笃定坚绝的话,刘夫子二人皆是一扫忧虑,感激一笑。
蓦地,君阿紫泉眸一敛,只觉身后似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随着自己,当律师的敏锐从方才质问秦仵作时就已察觉,不过当时以为是百姓迫切观审的目光便不曾在意。
毕竟在现代法庭开审时她对这样的目光已然习为为常,可现在却是不同,那样灼烫专注的视线里似有担忧,有心疼,更有愧疚,复杂异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