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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公子语出惊人,阿紫惶恐,既然已巧遇一聚,阿紫还有事,告辞了”君阿紫起身作揖,只想脱离窘境。
“八月中秋便是戟晋茶典,君公子可会参与”夙孤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侫笑反问。
“不会,阿紫是好茶,但不斗茶,茶是一种人与人之间交流的雅仪,何必要争个输羸。”君阿紫疏离一笑。
闻言,夙孤冷墨眸侫敛,对她的话似乎没有感到多少意外,眉宇间蕴藏的威仪毕显:“君公子何必自我独雅,如此好的沏艺不公诸于世岂不可惜到时五湖四海的茶师都会来参与四年一度的茶斗,那可是能人云集,你既然好茶,为何要错失如此良机,若你茶中高榜,便是戟晋公认的茶状元,难道不心动吗”
听此,君阿紫只是淡然一笑,礼言:“好茶和斗茶是两回事因为我心不在朝廷并没有想过要靠茶来给自己光宗明楣,只是单纯的兴趣而已,而且上一次阿紫就已经眼月公子说了,朝廷是潭浊水,越搅越浊,阿紫不想沾也不会沾,只想置身事外。
而且茶状元侍奉的是天子,所谓伴君如伴虎,若阿紫真高中茶榜,阿紫岂不得终日惶恐不安”
“哦这是为何天子又不会吃了你”夙孤冷邪笑一扬。
“就怕万一啊”君阿紫坦然以对,眸中狂侫,续言:“天子的心思岂是旁人所能猜测得到,阿紫可不想到时一不小心就成了天子的嘴中肉,背中刺。
古言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阿紫既不想食君之奉,亦不想替君分忧,只想做自在逍遥的沏茶人,仅此而已,言尽于此,谢过月兄美意,阿紫告辞”
眼前的蓝衫身影傲然拉厢而去,走得仓促,走得惶恐,亦走得傲然不疑,仿佛内厢的人是洪水猛兽一般,让她避之不及。
男子绝美的俊脸在光线不全的内厢稍显狰狞,眉宇间的墨痣王者的霸气凛散,眸中的寒蛰一闪而过,优雅地为自己再倒一杯,送于唇端,却无心啜下,只因方才君阿紫听似无心却有意提醒的话意。
“天子的心思岂是旁人所能猜测得到,阿紫可不想到时一不小心就成了天子的嘴中肉,背中刺。”
“阿紫不想食君之奉,亦不想替君分忧,只想做自在逍遥的沏茶人,仅此而已”
好轻狂傲漫的一句话,字行间巧言推辞,皆在明中暗里宣言不蒙皇恩。
外面一道马车的碾停声线渗杂入耳,夙孤冷敏锐的耳力过人,黑眸侫敛,起座走向窗格,等看清外面来人面目之时,刹时间,男子眸中迸出一道戾芒。
半晌,百孔铜炉醉浓的茶香四溢,诸荆草的香气让夙孤冷一时沁生的戾气渐散,嘴忽忽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三人划舟离开醉嫣湖画航,君阿紫一脸淡漠,双眸隐蕴其冽,此时只想离开这醉嫣湖之地。
完颜亦夕见她一脸沉冷,与段慕相视一眼,接收到段慕禁音的指示,即刻郁闷地抿唇不敢启言,看来这游湖她是做错了
忽然,陆岸传来一道马车碾停声线,君阿紫清冽的泉眸抬间蓦然睁膛,眸底的温润如和风暖意,陆地上,夙煞绝一身玄衣月华,清贵谪雅的身姿兀入眼帘,在灼辉刺目了她的双眸,使她心生灼意。
“啊木头,是绝哥哥,怎么办绝哥哥若是知道我们来这种地方,他呆会会不会罚我会不会告诉太奶奶啊”完颜亦夕往段慕身边靠了靠,拉着他的灰衫袖口求救问道,好不可怜。
段慕与君阿紫闻言不禁摇头无奈一笑,这丫头,现在才知道害怕,不免太晚了些
清风习习,湖面波纹圈圈,窄小精致的小叶舟踽踽缓缓朝陆岸前行,迎向陆地上落车的玄衣男子,待看到君阿紫那润笑薄扬的俊脸时,夙煞绝幽深的潭眸皆是柔情,心中一片清朗,同样回以一笑。
还好,看来他们并没有多做逗留,心想定是君阿紫知道那地方不妥,便折返回来了。
蓦地,夙煞绝笑意一僵,潭眸犀利暗沉,敏锐地觉察到周边暗隐着一股协迫感,只觉画航内似有一道摄人的视线朝他袭来,使他周身一震,然,两眸四望却是顾盼无方,须臾间,夙煞绝幽暗的眸子煞气乍现。
水天一蓝的天际,清幽湛蓝,湖面平静如镜,倒影相辉成映,然,如此祥和的一幕却有一股暗藏的萧杀涌动。
突然间,那股敌意渐渐散去,如风消散,夙煞绝袖下的拳头微微紧握,但愿,是他的错觉。
“王爷,怎么了”君阿紫待一上岸,便看到一脸凝重的夙煞绝,浅笑疑惑问道。
夙煞绝收神一怔,与君阿紫清俊温玉的面容相视,眸底的煞气已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道:“是不是被我打扰到你的兴致我只是”
“没事,恰好要走,而且,多留无益。”君阿紫心领神会,对于他对自己的重视暗喜生暖,手中的冰凉与他的温热相贴,君阿紫毫不避讳,似无意似有意地承受他给予的温柔。
完颜亦夕原先还怕夙煞绝会训斥她,但一看到他竟然如此正大光明勾搭着自家大嫂,两人似乎还一副你浓我浓的样子,不禁大生恼起,刚要张口,便被段慕捂住嘴巴,便听到他对夙煞绝禀道:“王爷,你和君公子同坐一辆,我和孙小姐同坐一辆便好。”
“唔唔”完颜亦夕不从地挣扎,对木头的做法甚是不满,这臭木头定是故意的,但不管心里再恼,无奈段慕的立场坚定,摆明要把她这个灯盏拖走。
“也好,你们先回府吧,本王呆会要和阿紫去一个地方”夙煞绝愠淡冷言,威言冷肆。
“唔唔唔”完颜亦夕一听,顿时膛眸哼叫得利害,无奈全尽徒劳,大哥离京期间,可是嘱咐她要好生看着嫂子,怎么可以才三天就让她和绝哥哥独处呢而且还是在外面,在她不知道的眼皮底下,不可以
“是,王爷,段慕先行一步,孙小姐,你,你方才不是说要回将军府看老太君吗段慕这就送你一程”随之,段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孙小姐勇狠果断拖上马车,只听马车顿时碾转启程,扬长而去,不一会儿便已失了车影,只留下滚滚尘埃,渐隐的碾车声线。
君阿紫清雅的俊容扑哧一笑,对那两个活宝简直是到了无语汗颜的地步。
夙煞绝手中的力道渐紧,对君阿紫无意中的展颜一笑只觉清泉注心,凉透周身,将心里的燥气一扫即散。
感觉到身侧男子灼热的目光,君阿紫坦然面对,侃言:“王爷方才对段侍卫说要带阿紫一个地方,去哪”
闻言,夙煞绝即刻俊容一窘,命侍卫将马车上的其中一辆雪驹解开,待侍卫走后,夙煞绝一个优雅妙哉地翻身上马,对君阿紫伸出一手,正颜扬道:“一个只属于我和你才能去的地方”
闻言,君阿紫被他那正经的神色和含情的眸子给怔摄住,一抹笑意浮扬,泉眸皆是对他全然的信任,递出蓝袖下的柔荑相贴。
两人一蓝一玄的身姿策马绝尘而去,却不知醉嫣湖内厢那暗隐四伏难掩的戾息。
半个时辰后,天轰隆作声,原本湛蓝的天色突然变得阴沉压抑。
不稍一会,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模糊苍芒。
一匹马儿嘶叫划破深山苍寂,雪驹四只健蹄在狂奔间尾后地上溅起阵阵晶莹的水珠。
君阿紫坐在前头,冒雨埋首,腰间被身后的夙煞绝紧紧揽住,雨水狂洒,两人早在大雨倾斜时已狼狈淋湿。
如此突变的天气,两人本该离去,然,在君阿紫在远远未到时,便看到那遍白色苍然,刹时间被这深山如冬日飘雪澄静的世界所迷住。
使她不顾夙煞绝的劝阻,执意要冒雨抵达。
“驾”夙煞绝牵绳一抖,手中的马鞭一挥,如风一般的雷疾迅速奔驰。
待离那白色奇景的深林靠近,头上的雨水仿佛被屋檐挡住一般,滴水未坠,暖气拂面。
深林里,高大奇异的树上结满白色的杏樱,藤枝曼廷,白樱若雪飘风,如隆冬纷扬而落的雪花,这里的世界与世隔开,如世外桃源。
外面雨水叮咚,这里是一处难以想象的澄瑕安逸,高长猛势的灌木枝藤相缠相绕,自生出一种绕缠纠结的美态,仿若一对痴恋佳偶,生世不分,抵死缠绵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