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宽慰一笑,道:“澈儿,你娘未出家时,常说凡事无绝对,贵在坚持,没有什么是人做不到的,只是看你有没有坚持担承下去的勇气。
澈儿,你要知道,人无完人,谁能无过,就算言儿今生真的与你无缘,你也可在今生积缘,缘绕缘牵,太奶奶相信,你们定会有一世是可以相守相依的。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自毁,男儿顶天立地,有什么不能承担的,勇于承担,也好过一生逃避,所以,你还是太奶奶引以为傲的孙儿。”
她薛凛华的子孙从来都不是儒夫
“太奶奶,我”完颜澈哽言一窒,心,痛得难受。
“好好照顾言儿,别让她垮下去。夙王爷本是贵命,太奶奶相信他不会如此轻易死去,找不到就是希望,是一线生机。所以,你要好好劝慰她,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
就算今生做不成她薛凛华的孙媳妇,她也希望言儿能够幸福,哪怕那幸福并非孙子能给得起的,这样她也就无愧恩公了。
突然,杏儿神色慌张的闯入内厅,喘息不止的急道:“老,老太君,大将军,不,不好了,夫人她,她”
闻言,老太君和完颜澈皆是一惊,齐齐问道:“夫人到底怎么了”
“夫人她突然吐血”杏儿霎时间满脸泪痕。
“什么”
匆匆赶到兰兮苑,老太医宇文逸然正为君阿紫施针,数名太医正候在一旁,完颜亦夕一脸泪痕,胸前沾有血迹,寝阁里弥漫着血腥味,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软榻上,君阿紫脸色苍白若纸,嘴角微挂血迹,浅浅的吐呐似有若无,奄奄一息,清秀的眉梢紧蹙,喃喃启唇,听不出是何梦呓
然,只要倾耳细听,方可听出“煞绝”二字。
一见到老太君和完颜澈,完颜亦夕即刻泣声不止:“太奶奶,大哥,阿紫她,她”
完颜澈置若罔闻,一脚不便,他霍然推开搀扶他的韩离,一瘸一脚地来到塌前坐下,却被宇文太医命人制止,生生挡在一旁。
完颜澈跪在地上,低唤道:“言儿”
梨木软榻上的女子眉梢微蹙,呼吸薄弱尘埃。
这样的她比一刀杀了完颜澈还要让他难受,他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他,坠崖的人也是他。
老天爷,够了,别再折磨她了,一切都是他的错,若可以,他愿意替她伤,替她痛。
众人对眼前这双佳人,个个暗生叹息,心生恻隐,神色皆是凝重严肃,老太君与孙小姐已红了眼眶,侍环个个满脸泪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个个的心都提在悬空,为昏迷在软塌上的女子捏把冷汗。
外面落兰如雪,却显然异常死寂,风抚过,初秋的季节总是带着满满的愁怅与哀伤,使人忍不住黯然泪下。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是谁的红尘泪将佳人的心封启,
若可以,只愿未遇,如此,不悔
凌风阁
褪去曾经的风华恩宠,如今的凌风阁更显凄寥萧瑟。
寝阁里,微弱的灯盏摇曳错乱,将女子纤细的身影拉长。
女子一身雪纱,停伫在窗棂,仰望着苍穹那轮残月,平静的眸波如沉甸千年的寒琴。
今晚的风比以往更显清冷,女子未绾的青丝轻扬,丁芊容的思绪飘至幽远,现在的她,天天能做的就是望月思儿。
身后的珍儿与小莲各视一眼,最后还是小莲忍不住禀言:“二夫人,大夫人她,好像快死了。”声线低吟,透着愧疚,蕴念惋惜,毫无从前的冷嘲热讽,良心发现才醒觉,那个温惋的女子就像泉水一般注于心中,淡淡回想起,心也是暖暖的。
闻言,丁芊容的身子瑟瑟一颤,如雪的脸色更显苍白,双眸震惊睁膛,转蓦紧阂,心里满是凄惋。
指甲钳进窗棂的木屑,几乎渗出血丝,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身子颤抖得利害,突然,抑脸狂笑而出:“哈哈哈”
笑声在夜里异显突兀凄怮,骇耳刺膜,吓得身后的两位丫环后背霎时发凉。
珍儿颤声唤道:“小,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珍儿。”
“哈哈哈”丁芊容依旧笑得浑身发颤,笑得颠狂不止。
最后,女子的笑声变成不堪的凄泣,似讽刺,似嘲弄,却再也找不到当初得逞的喜悦。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年迈的太医宇文逸然长叹一息,神色凝重,爽利犀瑞的眸子一丝惋惜划过,两鬓的银发在此时也愈显沉迫。
这一叹,顿时把老太君与大将军兄妹三人一颗心悬悬摇坠。
“言儿”完颜澈再也等不及,朝床塌步出,执起君阿紫苍白的柔荑抚在脸上,她冰冷无温的温度让他心若荆刺,伸袖拭出她唇边的嫣红血渍,抚着她苍冷的娇颜,眸未抬,平和问道:“太医爷爷,言儿怎么样了”
宇文老太医捊捊银须,犀瑞的眸子透出凝重,不禁再叹一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