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姓族群的人接受了现实,纷纷离去。
牛姓族群的数千人,看着在熊部里面只能说偏瘦弱的新酋长,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纷纷靠近,可看到牛二壮那张生人勿近的沉默表情,却又没人敢上来搭话。
“杀熊,设宴,狂欢!”
好在牛二壮及时发话,给了数千人的兴奋情绪一个宣泄口,纷纷嗷嗷叫着冲向熊厩,杀熊剥皮,劈啪作响的篝火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下闪耀出一团团明亮的光芒,肉香把压抑的情绪挥散一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憧憬的神色。
牛大壮抱着自己父亲的遗体走到部落不远处,简单挖了个坑草草埋葬,把上面的泥土推平,铺上一层草皮,就像从来没有挖开过一样。
他站在平平整整的坟墓前,静静地站立,浑浊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高大的孑然的背影,说不出的孤寂。
这个世上,他再也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李清湖站在不远处,看着牛大壮那高大的背影,安慰道:“如果很伤心,不妨大声的哭出来,这一点都不懦弱。”
“我不伤心。”
牛大壮回过头来,方正的脸颊上凹陷的眼眶突出的颧骨,与他的父亲是如此的相像,“在我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和两个哥哥在一场战斗中一起死掉了,我哭了很多天,因为他们再也不能回应我的呼唤。可我父亲跟我说,生活已经够艰难了,还要一天天伤心的活着,会活不下去的。”
他脸上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李清湖看得出来,他是强装出来的坚强,活在这里的人,就算懦弱,也不能表现出来。
任由牛大壮站在夕阳下缅怀失去的父亲,李清湖往回走,在熊姓部落内信步观看,走走停停,转了一圈又回到小祭坛这边,发现熊曜的尸体还躺在鹅卵石地面上,许多苍蝇在周围嗡嗡飞舞。
这是一个残酷的环境,铸造了这里的人性情也是很残酷。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浓密的头发扎成一个粗大的辫子挂在后背,兴许是极少洗头,辫子硬邦邦的,像一根棍子。
她怯生生的来到李清湖面前,“酋长邀请您一起享受烤肉。”
这个小女孩长相还比较瘦弱,相貌看起来还比较像正常人。这一路逛下来,李清湖已经发现,熊部的人,年龄越大,肌肉也是越来越强壮,老人们的皮肤甚至像是一块块坚硬的犀牛皮,长相也是越来越脱离人的范畴,甚至有的人身上长满了坚硬的浓密的毛发,活脱脱一头大熊。
这个小女孩在熊部同龄的孩子中,也算是最瘦弱的那种了,不过在李清湖的眼里,这样的身形,才应该是正常孩子该有的。
李清湖当下不由得产生一丝同类一般的亲近感,苍白的脸上,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牛粪。”小女孩低着头不敢看李清湖的眼睛。
这是一个害羞,而且很自卑的女孩。
瘦弱的身体,是她自卑的根源。
“父母给你取这样的名字,是希望你努力奋斗的意思?”李清湖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一边往前走,牛粪一边在小路径边低头找什么东西,忽然弯下腰来捡起一块风干的还含有未消化完全的草根的动物粪便,“就这个。”
“嗯?”李清湖没明白。
“这就是我的名字。”小女孩很认真的样子,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哪个父母会给自己的女儿取这样的名字。”李清湖替她打抱不平。
“从小他们都叫我牛粪,我没有父母。”小女孩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很丑陋,代表了肮脏、毫无价值的意思,不过仍表现得有些欢喜的说道:“二壮姐姐从来不叫我牛粪,她总是叫我野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