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贤苦笑一声
“你,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虽然蛇齿隘那一晚后,你变了。可我知道,你从未彻底离开过。
不然这几年里,你为何会对我如此照顾,我又怎可能几次都在最后的关头,死里逃生?
如今,我什么都不敢奢望,只求你能听我一句话。
谷里的乡亲、衙役和法师,还有赵法师几位,他们都是无辜的。
求你,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凭什么?”徐柳氏道,“就凭你这一句话?”
“只要放了他们,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徐柳氏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丝莫名的悲凉
“想当年,我们两个都是孤儿。
我们的爹娘,都被那该死的战乱吞了。
是大老爷救了我们,带进了这谷里,把我们养大。我俩岁数相差无几,我叫你哥哥,你叫我妹子。
虽然,大老爷大夫人从小对我们很好,可我还是很害怕。
我怕这荒山,怕这野林,怕这一张张陌生的,跟外头那些坏人很像的脸。
整个谷里,就只有你和我年纪相仿,身世相近。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敢好好说话,才有那种安心的感觉。
所以,我有好吃的都留给你,有开心的话就找你分享,不开心了,就在你面前放声哭泣。
那几年,我俩在一起,多开心啊。
可自从十二岁那年,大老爷教你学了诗书礼数以来,你就变了。
从那以后,你变得对每个人都有礼有节的,尤其是对我。
从前小时候,我们手都牵着的。可从那时候起,你连靠近我、看我一眼,都做不到了。
对我,你总是那副非礼勿视的样子,说着那些端正无邪的话。
从前那些真心的话,那个贴心的人儿,都去哪里了?
我几次想私下找你,问你这是为什么,可你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拒绝,不来。
就连后来,大夫人要把我许配给大老爷,我哭着连夜找你,你还是死死关着门,装睡不出。
直到我坐上花轿,进了洞房,都没能见上你一面,问上那一句为什么。
徐望贤。
你还说,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
不。
你什么都做不了。
徐望贤,你就是个奴才。
一个没心没肺,没用的奴才!!”
女子望着徐望贤,说着,神色悲切之极。
阴风中,徐望贤浑身一颤。
他缓缓抬头,惨白的脸上,几乎没有了一丝人色
“你说的没错。
我就是个奴才。
对着你,我不敢说,不敢做,甚至连靠近都不敢。
我有那满腹的诗书经纶,浑身的礼义廉耻,又有何用啊……”
徐望贤悲凉笑着,望向了徐柳氏,虚弱的眼神中,忽然涌出了一种莫名的坚定
“可是,这样的奴才,为了你,我徐望贤愿意做上一生一世。
莺儿。”
“你……你说什么?”
徐柳氏脸色突然大变。
清光在她的脸颊间流转而起,周身的紫雾都颤抖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莺儿。”
文人的话淡淡的,却又那么坚决
“我叫你莺儿。”
嗖!
紫雾从徐柳氏的手臂冲出,凝成一只鬼手,抓住徐望贤的脖子,把他提起离地几尺高。
“住口!!”
徐柳氏眉头大皱,十分痛苦的样子
“不许再说那两个字,不然……我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杀吧……”
虽然被掐得快要窒息,可徐望贤只是摇了摇头
“多少年了,我好不容易才说出这番话来。
我不会住口的。
我知道,你也一定听得到的。
莺儿。”
嗯……
好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徐柳氏一声痛吟,捂住脑袋。
脸上的清光,忽然化作一股清流,走遍女子全身,与紫雾搏斗在一起。
整个大屋,再次地震般颤动起来。
赵寒眼里,一道精光掠过。
原来真是这样。
好极。
机会,就在眼前!
“土行,灵沙驱妖术,疾!!”
双手合十掐手印,两道黄光狂沙,从赵寒的双臂狂卷而出,将徐柳氏一下罩在其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