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游游荡荡的,很吓人。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年。
她已经是个快十二岁的少女了。
变故,就在这一年发生。
又是一个黑夜,少女正在小耳房里睡觉。突然门嘭地一声,好像被什么踢开了。
少女吓了一跳,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里没有灯,一个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那里,穿着黑衣裳,好像一群鬼魅。
“那个孽种,是她吗?”
黑影里,有只手指着少女,冷冷说着。
“是……”一个婢女颤抖地答道。
“带走。”
两个黑影走了上来,把少女从床上拉了起来。
少女想挣扎,可怎么也挣不脱,只能被拽着往外走。
“你们不能带走她……”
门外,响起了婆婆的哭喊声
“你们放了她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小孩啊。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啦……”
黑夜里,一道寒光闪过。
血一样的东西喷了出来,婆婆的声音消失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婆婆。
从此,少女又被带到了另一个新院子里。
不,那不是个院子,是个“笼子”。
小小的、四周都是高墙的,黑色“牢笼”。
吃不饱、穿不暖,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全都是那些黑衣人。一年到头都出不去,还常常被人打和骂。
可少女却反而高兴了起来。
因为在这里,她终于又见到娘亲了。
从被抓进来的第一天起,娘亲就在这里等着她。
虽然,娘亲的样子有点奇怪。
她换了身黑色的粗布衣裳,脚上一瘸一拐的。她的脸上总戴着个面纱,遮住了那张美丽的脸,不让别人看见。
娘亲好像很不开心,整天偷偷抹泪,看着小院黑墙外的天,喃喃着一个男子的名字。
面纱里的那双眼睛,有时也会露出一些痴呆的感觉。
可少女还是感到了温暖。
她终于可以天天都和娘亲在一起,娘亲常常也会抱着她,她再也不用等着、盼着了。
这样,又过了几个月。
突然有一天,院子里,那些黑衣人都跪在了地上。
一个穿着奇怪衣裳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金灿灿的卷轴,用一把尖细的声音,念着上面的字
“……章氏违天丧德、罪无可赦,圣命,褫夺‘皇后’之衔,贬为庶人。
三日后御赐福酒,章氏母女二人,同就‘鸩刑’。”
念完,那个男人就走了。
娘亲瘫倒在了地上。
那时候,少女还听不明白所有的意思。
可她看见娘亲的样子,连忙冲了出来,去扶娘亲。
娘亲没有起身,只是抱着她,流着泪。
那一刻,娘亲的面纱掉了下来。
那张本来美丽无比的脸上,布满了疮孔,好像被热锅油烫过一样,不chéngrén形。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少女却一点都不害怕。
她只是抱紧了娘亲那个柔软的身体,母女二人泪水满面,紧紧相拥。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日,天刚黑下来不久,一阵很吵的声音,突然从墙外远远传了过来。
好像有好多人,在喊着什么“唐军攻进来啦,快逃啊……”,乱糟糟的,还有火光。
少女正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娘亲忽然进了来,给她换上了一身宫女的服装。
娘亲说,让她赶紧出了这院子,一直往西走,就会看到一扇大门。从那里,她就可以走出这个地方了。
少女正想问,外面那些黑衣人还守着呢,怎么出得去?
可她忽然发现,院子里空空的,人全都不见了。
她就说,那娘亲咱们一起走。
娘亲说我腿不行、走不远了,你赶紧走吧。
少女说我不走,要走,咱们一起走。
娘亲见拗不过她,就说好吧,拉着她走了出去。
院子外,宫里红墙间到处都是火光,人们慌乱逃走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黑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