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请为朱公子的《江南盛世曲》品评。”
女子的声音,在楼里回荡着。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掌声。
朱云羡也是曲乐高人,一听赵寒唱过之后,他就隐隐感觉不妙了。
这一看竟然没一个人给他鼓掌,他有些急了,就道
“诸位,已然开始品评了,还不赶快鼓起掌来?”
“住口。”
台下,洛羽儿道
“刚才楚楚姑娘说了,品评之时,参试之人不准出声干涉。
你违规了。”
朱云羡当然知道,可他为了赢才不管这许多,又道
“诸位可别忘了,在朱某的身上下的彩筹。若是朱某输了,你们也得跟着输钱。”
“朱云羡,”洛羽儿道,“你……”
赵寒忽然一笑
“羽儿,你这就不对了。
楚楚姑娘都说了,谁要是违了规,就会被直接判输。
朱兄明明知道这个,还要开口干涉,他这是谦虚,想直接向咱们认输投降。
那你还拦着人家做什么?”
洛羽儿顿时明白了,也是莹莹一笑,对朱云羡道
“好吧,那你就继续说,楚楚姑娘,请您听好了。”
“你们……”
朱云羡想反驳。
可人家说得确实很对,他说不出话来。
颜楚楚知道,论斗嘴,这朱云羡不可能是赵寒的对手,便打圆场道
“赵公子所言甚是,但朱公子的话也有道理。
诸位恩客刚听完一曲,尚未回过神来,朱兄提醒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不算违规了吧。
下面,我们再来重新品评一回。
诸位,朱公子的《江南盛世曲》,请再次认真品评,以掌声为证。”
这意思,明显对朱云羡有所偏袒了。
朱云羡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心想,经过自己一番提醒,台下的人肯定都明白了。
毕竟,谁会拿自己的钱来说笑呢?
他满怀信心,傲视着赵寒。
可奇怪的是,除了有零星几个人拍了掌,台下还是一片寂静。
朱云羡简直不敢相信。
他想这些人是不是酒喝迷糊了,也不顾什么规则了,又道
“你们,是不是都傻了?
放着这赢钱的大好机会,你们都不要了吗?”
“住口!”
台下,一个文士站了起来,一指朱云羡道
“是,方才比试之前,我等都支持你,为你喝彩。
那是因为你的实力。
我等都以为,以你的名声,实力一定超凡绝伦。而这赵公子,看样子就是个闲散小儿。
你与他比,必胜无疑。
可这一比下来,原来,这位赵公子竟然是人不可貌相。
他看似散漫,却才华超群。
他刚才的那一曲,确实胜过你了。
是,如今这个世道,人人都往钱里看,有钱不赚,都被让人称做傻和疯。
可我大唐的子民里,也不是人人都是钱奴。
解某一介文人,家中并不富裕,可我也绝不会为了这些彩筹,变成那种不辨是非、唯利是图的小人。
曲子好就是好,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诸位说,对不对?!”
大唐,终究是个看重诗书风骨的年代。
而能来这明月楼里的,就更是些有见识、有气度的人物。
之前,他们对赵寒的各种鄙夷,那是真的以为这小子不行,还打肿了脸上来充门面。
可这一比下来,谁行谁不行,已经很清楚了。
更关键是,刚才赵寒的那一曲,着着实实地击中了他们许多人的心。
“没错,解先生说的是。”
许多宾客就说了
“君子爱财则可,岂会为财而做小人乎?!”
“诸位,我等心胸坦荡,也无须躲躲藏藏。
赵公子……”
那文人解先生对着台上的赵寒,道
“方才,解某曾出言嘲讽公子,是解某眼力肤浅、不识高人,解某在此赔不是了。
这一场比试,解某投赵公子你赢!”
他向赵寒拱手作了一揖,双手一合,拍起了象征胜利的掌来。
这一下,其余的宾客们也纷纷站起,向着赵寒拱手作揖,鼓起了掌来。
一时间,整座明月楼里,无数的掌声轰鸣而起。
如雷般的掌声之中,赵寒站在高台中央、淡然前望,正如他刚才那一曲所唱的那样,不悲不喜、宠辱不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