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到了楼下,他哗地一声打开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就听到低低的一句:“谢啦。”而后便觉得颈间一凉,他甚至都没能感觉到疼痛,脖颈处的鲜血就喷溅而出。双手竭力捂住伤处,喉头接连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徒劳地瞪大了双眼,最终却也只能看着那一支部队快马入了城,再然后便扑通一声倒了地,整个世界都和他再没有关系了。
“将军的这一招果然管用,不费吹灰之力就飞马进了城,连收拾起这些人来都方便的很呢!”循着夜一的指示,木野一行长驱直入,很快就把越州城营地里余下的一小波人给连锅端了。而且,动静之小,连附近的百姓都没能惊动。仗着大雍军服的优势,他们一路过来简直跟切瓜砍菜没什么两样,根本连点像样的阻击都没有受到,着实是人生中万分难得的一次体验了。
“千万别掉以轻心,这只是寻常驻军罢了。”雪亮的长刀上还滴着血,在将明未明的天光下显出了一种格外森然的杀气,连带着木野的那一张脸也变得凶煞起来:“还有一个城主府等着我们去料理呢,都给我小心着点儿!那个城主暂时还有用,先留着,其余军士,一概格杀勿论!记着,别动寻常百姓和老弱妇孺!如果有一个不规矩的,本将直接就地斩杀,绝不轻饶!都知道了么?”
这是临行之前狼主额外叮嘱了又叮嘱的,他不得不再三提点着。打仗劫掠是贪狼族人几乎深入骨血的本能,虽说自打狼主上位以后,对他们的很多行为都做出了规范整顿,但难保不会谁在这种时刻动什么歪心眼儿。如果是平时倒也就算了,只要不太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就好。可这一回,他们的目标远远不止眼前这一座越州城。为了长远考虑,这条界线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跨过去的了。木野心中透亮,自然也希望属下们能好好争一口气。
“是!定不敢越雷池半步!”夜一夜二领头,所有人都答应地十分爽快。打仗之余,木野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将领,而能让他这么严肃地提了又提的,显见得是一桩大事了。他们这些人虽然平时口头上调笑惯了,但在紧要关头还是拎得清的。再说了,他们的狼主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要是坏了他的大事,只怕五马分尸后被扔去草野上喂狼都是轻的了,谁都没这个胆子以身犯险。
“走,去城主府!”满意地一笑,木野大手一挥,一群人翻身上马,风一样地又朝越州城的另一个方向卷了过去。马蹄声响,如擂急鼓,倒是惊扰了城中不少百姓的美梦。然而近来岳州城动作频频,饶是最没头脑的升斗小民,都预感到即将要有大事发生了。因此,在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之下,很多人都只是咕哝了一声便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了,其他的,也只能装作未知,并没有一个敢于探头张望的。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市井百姓,唯一期盼的也只有安生度日。其他的,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不过,这一次怕是谁也不会料到,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头上的青天就换了一片了。而且,是远在千里之外,原本跟他们从不相干的一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