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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把那群人都彻底遣散,安俞陪着廖明畅回到营帐之中,后者才终于是禁不住地痛呼出了声,一下子半躺在床上,连身子都直不起来了:“那群兔崽子们,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内讧!硬生生地把我给折腾了起来,可是要了老命了!”
“如今王爷尚且还昏迷着,倒是只能麻烦将军你了。”望着廖明畅额头上涔涔的汗水,安俞也是面有愧色,连说话的嗓音都沉下去不少:“也是我无能,压制不住胡毅这个老东西,这才惹得兄弟们频繁起争端。那些话都是无中生有的,还请将军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其实,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说实在的,外面那群人再怎么闹腾也不过是个人的一点小心思,虽然麻烦,但并不是不能解决的。可廖明畅就不同了,万一他把那些荒谬的言论都听了进去,再和自家王爷起了隔阂,那就真的要大事不妙了。
为了抢功乔装重伤己方的一员主将,这是何等大的罪名。即便上面有君后娘娘在那儿挡着,恐怕他们的陛下也不会轻轻放过,必定是要下重手惩治的。如果此次战役胜利了那还好说,可如今这一败涂地的,他们能不能囫囵个回去尚不好说呢,又遑论其他?反正这事他是越想越不安,也只能先安抚住廖明畅再说了。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摆了摆手,廖明畅看着自己胸前再度渗出的血迹,也只得无奈地让军医过来重新上药包扎:“此一行我本来就是归于王爷的统辖之下的,再怎么样也跟抢功无关,王爷派人刺伤我根本毫无益处。这种话,也就只有那群头脑发热的毛头小子才会讲得出来,我是不会信的……嘶……柳军医你轻一点儿!”
“将军你就姑且忍忍吧。”手底下的动作丝毫不见慢,柳军医的眉头皱得比廖明畅还紧:“昨晚高烧才勉强退下,今儿个就挣着出去料理军士,这伤口好容易结痂一眨眼就又崩了。我若不下点狠手怕是止不住血,你就认了吧。”他现在的心情也差得很呢,一个平宁王爷已是棘手的厉害了,再添上这么一个半点儿都不惜命的将军,他便是再有三头六臂,那也决计支撑不过来啊。
“柳军医,王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眼看着这人的容色,安俞就知晓当前的形势着实不乐观。可自从那晚拔箭之后,为着不让安天河受风感染,除了军医和他的药童,所有人都再没进去过主帐。安俞也是担心的很了,所以哪怕对方板着一张脸他也再顾不得了。
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柳军医摇了摇头,显见得十分无奈:“还是没有醒。时不时地就发起烧来,实在是难为啊。我现在让两个药童轮流守着,一刻也不松懈地盯着,只盼王爷的体症能尽快恢复正常才是。”如果这在长丰城里,或许还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可眼下他们远在冬季的草原之上,粮草缺乏自不消说,连药材的补给都在他们溃逃回来的那一天被人给毁去了。要不是他习惯性地在自己的营帐里堆放一些常用药材,恐怕现在他都只能挖着草根来煎药了。人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做大夫的又何尝不是呢?没有药物下去,便是他再有满腹医术,那也无济于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