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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寒枭的尸体回去,就为了给陛下一个交待?秦峰脑子里嗡嗡的,却是连这样的场景都根本不敢去想象。
他出身不低却因为父亲的关系导致了家道中落,在族中没有护持之人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幼年离家,外出游历,直到因着卓越的天资而被自家师父看中,收入门下,他这才算是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归属之地。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寒枭,这个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同门师兄。明明只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而已,可寒枭总是面色冷肃,神情漠然,即便被师父训得再狠,他也从未听到这个人哼过一声。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注意起这位寡言少语的师兄,而且逐渐地心生敬意,并将之视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榜样。
他们的师父是个武学狂人,因而在其他方面就显得格外没有人情味儿。彼时他年纪尚小,初来乍到懵懵懂懂,什么事都做不好,是寒枭身体力行地帮着他、护着他,无论衣食住行,还是学习训练,他从没有一回不顾及自己,真正是把一个师兄的责任给尽到了极致。山中的日子多清苦和寂寥,在他们两个相依为伴的那些时候,彼此间的情感联系早超越了家中的至亲骨肉。寒枭对他而言,亦师亦父,亦兄亦友,那是尽管多年没有联系却依旧时刻挂在心头的一个人。如果为了自己此行的任务就要杀了他,那秦峰连想都不用想,他一定是下不了这个手的。
“你明知道我都做不到的。”闭了闭眼,秦峰沉默半晌,终究是苦笑着出了声:“当年你的武功就远胜于我,生擒你注定不可能。可若是剿杀的话,”他自马背上一跃而下,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意:“就算你甘愿赴死,我又何尝能有那么冷酷的心肠呢?”但凡他认识寒枭的时间晚上那么几年,他的心智再成熟一些,受到的影响或许都不会这般强烈。可惜,一切都是天意,有很多事情,早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注定的结局。
毫不意外地睁眼看他,寒枭的表情再度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好像刚刚那短暂的黯然都不过是个假象,而他依旧心如磐石:“那么,你追过来干什么?”明知是他,也明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纵然赶上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记得自己很早之前就告诉过秦峰,不要做徒劳无益的事情,看来这小子至今都还没有学会啊。
“这难道不是你让我追过来的么?”保持着苦笑的弧度,秦峰走近几步,却越发感觉自己在寒枭面前连挺直腰杆都做不到。就好像是一个被严父苛刻约束和教导了许多年的孩子,即便自己都已经成家立业,可只要一站到老父亲跟前,就自动变回了多年前的模样:“师兄,你不是应该在雍都么?为什么,偏偏要出现在这里,偏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上?”
“行动之前,我并不知道此次的目标会是你。”目光淡然如水,相较于秦峰心绪的过分波动,寒枭的表现已经颇有几分不近人情了:“所以我先前才会那般失态,并不是故意要让你追过来。”其实这纯粹是句假话。早在筹措这次行动之时,宁玄意就告诉过他会碰上秦峰了,还问过他要不要避嫌。然而他很坚定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