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祺风僵在原地,这一回,却是只余下了茫然这一种情绪。他忽然倒宁可徐恪揍自己一顿或是痛骂上几句了,哪怕露出个愤恨怨毒的表情,那也至少表明他心里还有那么一小角是给自己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波无澜,纯粹就是个陌生人的状态。徐恪从来就没有把他给放在眼里,自己于他,或许连过客都算不上。单单只是起了这么个念头,林祺风便已经感受到自己的万劫不复了。
而另一边,也不知道是被徐恪拒绝的多了,还是原本就是一根筋走到底的人,相较于自己的夫君那过分脆弱的心理,听到这一番话的安悦儿面色遽变之后却仍旧是不依不饶。大跨步上前了一段距离,她几乎是拦着徐恪不让他走了:“道别?你以为这长丰城是你想回就回、想走就走的地方么?别做梦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徐恪,我知道你如今不简单了,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角色,可你也不仔细想想,偌大的一个徐府可还在这长丰城的范围之内呢。你倒是潇洒,离开了也就离开了,但是你的父亲、你的族人,乃至整个徐氏一族又要怎么办呢?你难道就真的忍心,因着自己的一意孤行就牵累到他们?我可是记得,牧凉第一公子最是怜贫惜弱、侠肝义胆了,莫不是到了今天反而要为了一个女子动了自己为人处事的准则?”
“啧啧,到底是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摇了摇头,徐恪看向安悦儿,一副早就了然于心的模样:“倘若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那未免也太廉价了一些!事已至此,我不妨告诉你们二位,我是一定要离开的,你们阻挡不了。纵然你们要用徐氏族人来威胁于我,我也是决计不会妥协的。”顿了顿,他最后瞥了一眼始终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林祺风,绕过两人就朝殿外缓步行去:“所以,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我在相府随时恭候着。”
“徐恪,你……你简直是狂妄!”眼看着说出这样的狠话都没能让他的脚步慢上一会儿,安悦儿一边咬牙骂着,一边当即就气地直跺脚:“过分!太过分了!这一次,我非得要他尝到厉害才行!”说着,她猛地就转头朝向了还在发愣的林祺风,尖声喝道:“陛下,您可是亲眼瞧见了,他现在鬼迷心窍,一心只念着要逃离长丰转而去找那个南诏女人!哪怕是为了阻止他,您这一回也千万不可再心慈手软了!”在她看来,徐恪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只要他们真的狠下心去动手,那他为了家族考虑,也一定是会妥协的。
“一切就都交给你去办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摆了摆手,林祺风却是目送着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这才以一种极其艰难的姿势挪动了起来:“另外,即刻下令将四门封锁,不得允许任何人离开长丰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