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从头至尾都知晓得清楚的缘故,对于萧隐的这副姿态,他实在是不太看得下去。是以,即便宁玄意已经在步步紧逼,他也还是没忍住想要开口的心情,顺带着就给敲了下边鼓。不过话说回来,楚予珩还是真心疼爱他那个宝贝妹妹的,哪怕大雍再强盛,他应该也不会舍得把楚予瑶嫁过来。他们这一遭,纯属是找个由头攻破萧隐的心防,单看如今这架势的话,好像还挺对头的。
“这……”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堵地语塞,萧隐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话已至此,朕也就不瞒着两位了。其实,朕确实再无立后打算,以后这中宫之位,空着便空着吧。朕的发妻,只认云氏一人,这一点,无论是谁说到跟前,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的。”说着,他抬眼看了下宁玄意,字里行间就带上了些微的歉意:“这并非是推辞之言,而是发自肺腑、出自真心,还望公主殿下能够体谅。贵国的安平公主自然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可凡事也总有个先来后到。正是为了两国长久的情谊考虑,朕才提出了这个方案,公主你不妨仔细琢磨一下,也省得日后委屈了安平公主,无端地生出怨怼之情,毁了你我两国交好的本意。”
一个女人的嫉妒之心可以恐怖到什么程度,他幼年之时在深宫里就见得不少了,现在更是不想重蹈覆辙。而且,类似齐月柔这种,哪怕齐佑再棘手,他们全家也到底还是捏在他手里的,只要一日还归属在大雍之下,那他们就翻不了天去。可安平就不同了,她是南诏的金枝玉叶,为了这个妹妹,楚予珩能做到什么地步,他真的掌控不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却还要时时警惕防备的妻子,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的。所以,还是从一开始就让南诏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
宁玄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眸带好奇地将他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番,才饶有兴致地道:“大雍陛下对云后用情如此之深,倒还真是出乎本宫的意料了。世人皆说皇家男儿薄幸寡恩,如今看来,却也并不能尽然相信啊。”只以云氏一人为发妻……呵呵,果然是情深似海,感天动地。她怎么从来不知面前之人还有这般矫饰造作的一面,不去戏园子扮上还当真是可惜了。
“公主谬赞了。”萧隐嘴角的笑意略带苦涩,却还是竭力平淡地将之一笔带过:“我们相识于少年之时,算得上青梅竹马,那时候的感情,总是要更天真纯粹一些的。”只不过后来,当所有真相都被撕开摆在他的面前之时,他就再也无法相信那一切了,连带着那个人,也被驱逐了出去,从此阴阳相隔,梦魂难见。
天真是真的天真,可论及纯粹,却未必见得。宁玄意露出了一个隐含讥讽的笑,说话间仍行云流水,半点不漏:“能得夫婿如此,云后还真是大有福气。想来她泉下有知也会欣慰异常,陛下也用不着过度牵挂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