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叔很快就啃完了一个鸡腿，伸手正要去掰另一个，老郎中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你倒是不客气，好歹给我留一个。”
云大叔掰下鸡腿放进碗里，剩下的部分哪里肉多从哪里下手，吃得不亦乐乎。老郎中气得直翻白眼：“你就光知道吃，也不问问啥事。”
“你说，我听，听又不用嘴。”云大叔含混不清地说道。
“就你家住的那个小家伙，这七八天收东西花了有近二百两金子吧？”老郎中说到金子的时候，眼睛里精光乍现：“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带了多少金子？”
“不知道，应该也没有多少吧，那孩子又瘦又小的，多了也背不动。”云大叔放下了手中的鸡子，满含戒备地看着老郎中：“你想干啥？”
“老云，你想不想过好日子？”老郎中语带诱惑：“我们一起把那个孩子办了，他身上的金子咱们一人一半，他收的东西归你，他的医书归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这是让老子谋财害命呐。”云大叔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他救了老子的命，还救了大壮。”
“救了你又怎样。”老郎中咬着牙道：“要是有了他的金子，你们一家子就不用窝在这山沟沟里受苦了，可以在城里买宅子买地。”
云大叔依旧摇着头：“不行，我不能恩将仇报。”
“老云啊，你们大壮也该说媳妇了吧，有媒人去你家吗？”老郎中呡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
云大叔一滞闷声道：“没有”
“桦乡村娶媳妇难哦，整天上山不是摔了就是被野兽祸害了，不是万不得已谁家的闺女愿意嫁到这里来。就说你跟大壮吧，大壮是让毒蛇咬了，你是摔的，这要是住在城里哪有这些事？”
云大叔锁紧眉头，没有说话。
老郎中继续说道：“平日里进山的危险就不说了，最要命的是兽潮，三十年前那次你还记得吧，你们家只有你和你爹活下来了，你爹还重伤。我们家只有我活了下来。一次兽潮全村死伤大半。多则六十年，少则三十载就闹腾一次。”
云大叔的脸上先闪过惊惧接着是浓浓的悲伤，嘴唇哆嗦了几下，啥也没说，端起酒碗闷头喝了起来。
老郎中好像没有看到他的神情，自顾自地说道：“听说卖东西的那几户都要往城里搬。但凡有点办法的，谁还愿意呆在这个地方。一百年前这个村子有两百多户人家，第一次兽潮的时候大家齐心协力伤亡并不大，过后搬走了一些人家。第二次伤亡就大了些，又搬走一些，三十年前那次之后到现在剩下的不到四十户了。要是再闹一次兽潮的话，怕是整个村子都要完了。”
“就算兽潮之前你闺女能嫁出去，你儿子呢，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老郎中说完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菜喝酒，而云大叔却眉毛拧成一疙瘩再也没有了胃口，呆闷坐好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老郎中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上得意的微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