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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院墙后,落下七层塔楼,这里收藏着凡间众人生生世世的轮回籍册,凡尘中所有生灵的往生或来世,都记录在这七层楼阁中。
婴如许扶着碧落一路来此,劝慰道:“现在你身上伤势要紧,不要想太多了,北司君应该不会难为你的。”
慎夜不难为她?
那她觉得慎夜就是想种花。
碧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不要提这事了,多谢你带我来此,我先进去找天涯了。”
“那你自己当心,我先回了。”
婴如许关切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碧落远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有感慨。
交界司喜欢摆弄风骚、道行司喜欢女扮男装、言谏司喜欢告人小状、籍籍司喜欢背后嚼八卦、监察司喜欢和籍籍司一起嚼八卦……碧落一直觉得婴如许是这冥府里难得的一股清流。
性子既温和又良善,即便是被栗然告了数次小状也从不心生埋怨,顶多也就是从钦原那里借一两滴毒汁放到栗然的饭菜里。
多好的姑娘,怎么就天天的和钦原他们混在一起?
碧落实在太痛心了。
正痛心着,身后石门响动,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古藤?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钦原刚出门迈了步子,就看见碧落正感慨地站在册籍库门前,不知道在回身看着什么。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转回头来,却看到一张写满嫌弃的脸冲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表情?”
碧落轻咳一声,“我来找天涯,听说她在你这里?”
“是啊,”钦原指指身后塔楼,“她在里头三楼翻籍册呢,不过……”他低下身,小声在她耳边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栗然也在里头呢。”
碧落轻哦一声,斜眼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他。
钦原:“……有话直说行吗?”
“也没什么,”碧落抬步往里面走,瞥了他一眼道,“近来看你和婴如关系不错啊。”
钦原一时曲解了她的意思,忙解释道:“大家都是为冥府效力,哪里有什么关系好不好的,不过是常常在一起谈谈心罢了,你可不要多想啊。”
说完,又一副语重心长的,“你和北司君的事都没解决呢,还操心我们做什么。”
看他这样子,碧落很想一巴掌呼他脸上,她对着钦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原本的话也懒得再说了。
她径直迈了步子进册籍库塔楼。石门打开后,入眼就是石阶上端正的桌案凭几,凭几后面立着一方雕花屏风,完全遮挡住了内里的样子,绕过屏风,便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书格楼架。
碧落跟在钦原身后,垂头看着他脚下的步子,钦原向后瞥了一眼,笑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好奇开启楼梯的步法。”
“我跟着你也走了这么多次,怎么就记不下来呢?”
“你要是能记下来,籍籍司的位置也让给你当好了。”
碧落轻呵两声,“原来当籍籍司记个步子就好了吗?”
钦原学着她轻呵两声,“原来当忘念司听听故事就好了吗?”
碧落一时语塞。
“还记得你刚入冥府的时候,就被南司君派到我这里来修习,说是修习,其实也就是每日里打扫打扫书上落的灰尘,但你总给我添乱,幸亏后来北司君把你接回去了。”
“我哪里有给你添乱?”
“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就像现在这样偷学步法,还自以为能记得住,结果每天都要在这书海楼阁里迷路,我还得劳心劳力地从一排排书架里把你给翻出来。”
钦原每每想起那阵子过的日子,就觉得自己要少活个一千年。
碧落偏头回想了一下,干笑两声,“似乎是有这回事哈,那时候初入冥府,总是对什么都好奇一些。”想想那时候钦原确实也挺不容易的,碧落一下子就不是很责怪他带坏婴如许了。
“你何止是初入冥府的时候好奇心胜,当初你偷偷跑到凡间一百年,北司君借着整饬凡间游魂的名头去寻你,最后连少晚都因为担心你去了凡间,”钦原唏嘘着,“跟着北司君那么久,你的性子却一点儿都没变。”
当初听说北司君要亲自教导那个新来的忘念司,大家都默不作声地为她上了三炷香,想着北司君那般待人冷漠、做事严苛的人,以新来的那种子性子肯定会有一番苦头吃。
几个人还聚在一起还偷摸下注,赌忘念司能在北玄宫坚持多久。
谁想到……
钦原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心痛。
“……其实也有一些些变化吧?”碧落歪头想想,“当初我刚来时连字都不认得,你们还取笑我来着,然后我好像是把带头嘲笑我的蛮蛮翅膀拔秃了吧?要是现在我就不会那么做了。”
钦原好奇道:“那会怎样?”
碧落毫不犹豫地,“我应该会直接把他们的翅膀剪掉。”
“……”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书阁,入眼满满是一列列的书架。碧落看来,倒是多少年也没有改变过模样。
少晚正在案前指着一卷书与栗然说着些什么,抬眼就看到向自己走来的碧落,一时惊讶道:“你不好好歇着来这里做什么?”
碧落瞅瞅她,还是有些生闷气,“我在哪里好好歇着?你倒是跑得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不管了。”
“北司君的地方,他让我走我总不能赖着不走罢?”少晚说来无奈,“你在北玄宫住了那么多年,一时把你放在那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当时伤得那么重,不可能再把她送回忘川亭养着,放在自己府邸休养慎夜他老人家肯定不能愿意,不如留在北玄宫让慎夜看着,想来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一时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少晚看了眼她的面色,上前扶着她劝道:“我还是把你送回去歇着吧,挨了四方鞭还活蹦乱跳地到处跑,你也不怕落下病根。”
“哼!”
碧落甩开她的手,“我来是有话问你,”她转身正视着少晚,“你知不知晓慎夜请了婚旨的事情?”
“哈?北司君真的请了婚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