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静璇点点头示意知了,神情恹恹地走进殿中,侧卧在美人榻上沉思。
陆升见她漂亮的眉宇间带着忧虑,不由发问,“娘娘遇着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
韩静璇盯着屋顶良久,叹道:“梁太医给本宫诊断过,大意是难得子嗣,依你看来,瑾良媛若是诞下孩儿,可愿交由本宫教养?”
陆升闻言一怔,警惕地瞧了瞧四周,确定无人才道:“娘娘有这份打算?奴才便斗胆直言,天底下没有母亲甘心把自己孩子交给旁人教养,况且瑛婕妤与瑾良媛交好,娘娘若是夺了瑾良媛的孩子,只怕她也会……”
韩静璇摇摇头,“眼下看来是得不偿失啊,但在宫中,没有孩子总归是不行,圣宠并不可靠……不到逼不得已,本宫也不愿意惦记别人的孩子。”
“奴才不建议娘娘太过帮衬瑾良媛。”陆升细细思索,斟酌着说道:“娘娘如今只比瑾良媛高一个位分,若是瑾良媛有身孕,按惯例,皇上会晋她一阶,到时她与娘娘平起平坐,若是争抢起来,那孩子多半会落在良妃手里。”
韩静璇静心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按计划,良妃打算要淑妃的孩子,可若是瑾良媛怀有身孕,恐怕她会立刻转移目标。瑾良媛位分低,家世也比不上淑妃,夺她的孩子绝对更容易些,也符合宫里的规矩,犯不着担风险。
这样一来,她原本的计划想得太过容易,只能先彻底推翻。别说是她,宫里恐怕没人想与良妃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作对。良妃背后也有显赫的家世,宫里宫外办事都容易,目前她如何也比不了。如果她抢到了皇子,两人短暂的结盟可能会生出许多变故。
韩静璇没忍住长叹一声,前进也不是,退也无退路,有些煎熬。说白了,她只有楚彻的宠爱,但这还是浮在表面上的,外人看到的是盛宠,只有她自己清楚帝王的忽近忽远……瑾良媛还有望得子,自己却……
她的孩子、她的希望,早被那碗苦不堪言的药送走了!
韩静璇美眸含恨,留长的指甲掐着手中的帕子,似要将它撕碎。
皇上驾到——
内侍拉长的唱和声从宫门处传来,韩静璇与陆升对视一眼,忙收了思绪,起身出门相迎,见到楚彻时已是笑意盈盈,“皇上今儿怎么来得这样早?”
楚彻穿着身褐色常服,天气高冷,还裹着黑色的大氅,墨发用龙形发簪束着,天光落在他清俊的面上,大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他噙着笑走进,扶韩静璇起身,盯着她看了一阵,“眼眶怎么红了?”
韩静璇一怔,迅速笑着接话,“臣妾刚从屋里出来,冷不防被风刮了,倒叫皇上担心了。”心里盘算自己这次大意了,楚彻观察人时尤为心细,断不能叫他看出不妥之处。
楚彻温和地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进屋,半开玩笑道:“风哪里能吹成这样,你这分明是有心事,怎么了?不说清楚便是欺君了。”
韩静璇轻咬住下唇,一时间脑海空空,不知该如何回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