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楚彻抬腿踹翻了行刑的长凳,猛地一声响,庭院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冷凝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安。
韩静璇只能看见他阴沉地侧脸,脑海中有八个字浮现:天子一怒,血流千里!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匆匆赶来,二话不说便跪下反省,“皇上息怒,臣妾治理后宫不善,请皇上降罪!”
众人忙出声一并求饶,“皇上息怒……”
韩静璇长长呼出一口气,从他怀里挣扎下来,被打的地方已经没了知觉,隐隐发麻,“臣妾求皇上息怒,不可为此伤身。”
楚彻见她虚弱,伏跪在地上,瘦削的肩头瑟瑟发抖,犹如狂风中无措地幼鸟,心中某个点一软,拥她起身,“疼得厉害吗?”
韩静璇抬头看着他,笑得费劲又勉强,“臣妾无碍,皇上去看看瑛姐姐……她方才吐了好多血!”
楚彻面上一怔,立刻看向眼睑半垂的瑛婕妤,她亦强撑着看向他,胸口起伏,进气不如出气多了,毫无血色地脸上滑过一抹恍惚,嘴唇翕动,“皇上……”
她喃喃地念出一句词,皆是气声,轻地微不可闻,楚彻看着她的唇形,脸色陡然变了,“这不是……”
瑛婕妤“嗤嗤”地笑,眸色冰冷地看着一旁淑妃,两人都得由旁人扶搀才不至于跌倒在地,孱弱得就像是轻烟,呵口气都能化去似的,“皇上,和旭亭作词的女子,不是她孟玉娥,是我秦晚啊!还有那几首情诗,我都记得……”
在那张苍白羸弱的面孔上,安静地笑如水平淌,她吐字极轻,字字却如雷落下,“皇上被她骗了这样久,岂不知,从一开始便是爱错了人!”
“不是,皇上,不是她说得那样!”孟淑妃惊叫起来,像极了被困在陷阱中的兽,歇斯底里,却绝望又无助,“皇上,她胡说的,她嫉妒臣妾,皇上不能相信啊……”
瑛婕妤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有殷红色顺着她的指缝流淌而出,瑾嫔忙顺她的背,几乎要哭出来,“瑛姐姐……”
“孟玉娥,事到如今,你想让我将你欺君的证据全说了吗?”瑛婕妤从牙缝里挤出字眼,眸红如血。
“罢了!”楚彻摆了摆手,一贯云淡风轻地脸上露出韩静璇从未见过的失望之色,“来人!将淑妃押回雅风宫,淑妃漠视宫规,失德失行,即日起,贬为才人,褫夺封号,念其怀有龙嗣,一应份例照旧,生产后,迁出雅风宫,禁足心婷馆,非诏不得出。”
如此便是一槌定音,淑妃腿下一软,呆呆瘫坐在地上,一时间也忘了哭泣。
皇后站起身,面上严肃端庄,“还等什么,把孟才人押回雅风宫!”
说罢,她转而看向仍旧跪着的韩静璇,提醒楚彻道:“皇上,传太医来看看吧,瑛婕妤和韩嫔都伤着,瑾嫔怀着龙嗣,也受了不少惊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