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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彻悠悠一笑,“眼见也未必为实啊,朕其实有不少难解的事,若想没有,除非天下真的太平。旁人只看到朕坐拥江山,却看不到这时时刻刻的烦恼。”
韩静璇眨了眨眼睛,试探道:“那皇上现在在烦恼什么呢?”
楚彻像是没听见,轻轻抚摸手中宣纸的边缘,半晌抬头道:“歇息吧,不早了。”
他说罢唤来宫人,熄了一大半的烛火,原本亮入白昼的寝宫一下子暗了下来。韩静璇上前为他宽衣,刚解了两个扣子,素手突然被他捉住,她困惑地抬头,正对上他带着思索的深眸。
“皇上……怎么了?”
楚彻握着她的手,神色在光影之间间杂着不明的情绪,像是惆怅,像是失落,“瑛妃的身子好些了吗?”
韩静璇被他问得心里发苦,不由叹了口气,“梁太医说,瑛姐姐吐了血,心脉受损,又不愿挣扎活命,怕是……难过到今年夏日……”
楚彻的表情更加晦涩不明,静静地站了许久,最后是似叹息地“哦”了一声。
韩静璇为他脱去厚重的在外袍,“妾身斗胆一问,皇上为何不去看姐姐呢?”
楚彻缓缓摇头,“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没有挽回的余地,甚至没有补救的机会,朕若现在去看她,不过是给她些渺茫的幻想,朕不去惹她,她最后的时日反而自在些。”
韩静璇垂眸,将心中黯然压住,轻轻说道:“皇上,或许渺茫的幻想能让瑛姐姐支撑着活下去呢?姐姐正处盛年,真的假的,还有比命重要的吗?”
“挨过今年又能如何?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朕当年中意淑妃不是因为一首词,也不是互通的情诗。这些年来,她用这个骗自己……朕注定会辜负了她的清高,又何必再伤她一次,让她走也走得难过。”楚彻喃喃地说道。
韩静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也早已看明白了,孟玉娥和秦晚,一个娇弱美貌,一个骄傲有才,当初的和旭亭,他看重的不是那首词,而是与仙子般美丽的少女的偶遇,让他心动的,是三月天光下的邂逅。
埋在她心中的那根刺探了出来,狠狠地又刺了下去,这样的邂逅……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要!至少不会在那一天前往前尘寺,如此,她和聂朝辉便没有交集。
“怎么哭了?”她回过神时,脸上有胜过自己体温的热,他捧着她的脸,用拇指为她擦拭泪痕。
“臣妾、臣妾想起瑛姐姐,她很可怜……”韩静璇半真半假地答道,美眸透着哀伤。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面颊,柔声安慰,“好了,不提这些事,就寝吧。”
韩静璇闭了眼睛回应,抽了头上的发钗,重重帷幕后,无心在思索真真假假,只拥着他此刻给予的片刻欢愉,算计他日后能给予的荣耀与权势。
更漏声滴答,在寂静的寝宫中显得声音很大。韩静璇安静地看着龙帐顶,细数上面绣着的金龙的鳞片,乱了便重头数起。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男人总算呼吸沉稳了,一下一下,可以数出规矩,她才敢悄悄起身,为了避免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