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逸松开捂她嘴的手,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究竟是本宫多想,还是王爷多想?安氏又要如何?”
十月怀胎,多少艰辛?他竟想把安荣的孩子夺来给她……韩静璇突然想起安荣进宫那日面上的悲凄:
“妾身能有这个孩子,仅仅是因为王爷需要这个孩子。”
莫非这才是他的谋划?
楚逸有些不耐烦了,漂亮的眉宇蹙起,“安氏?本王许她一辈子荣华富贵,等三年期满,给她翊王妃的名分,这还不够?”
韩静璇被他言语间漠然刺了一下,无名怒火涌上,猛地推了他一把,语速飞快,“不可行!十月怀胎如何掩盖?王爷当后宫那群人都是瞎的?排着队想抓我把柄,为何要送一个‘欺君之罪’给她们!况且,王爷就能保证安氏腹中的是男孩?”
他疯了,她可没有!
韩静璇逼近他一步,讽刺似的笑着,指了指他的眼睛,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幻痛,“就算这些都有办法,王爷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像王爷一样,生着一双碧瞳?”
房间中静了下来,静得让韩静璇清晰地听到风挤进门缝的声音,她看到面前的男人脸上一白,紧跟着又沉暗下去,不由屏住呼吸,生怕这样细小的声音也会让他发狂。
楚逸狭长的凤眸半眯,碧色中像是淬了血,透过户牖的微光落在上面,眼神如将要撕裂猎物的野兽,退却了慵懒和散漫,戾气逼人。
韩静璇打心底后悔了,她不应该这样刺伤他的。他异于常人的眼睛是标志,证明他是皇室中的异类,母亲是卑贱的胡人舞姬,无时无刻不彰示着耻辱,终其一生也洗不干净!
但是,他的念头太过疯狂,这是点醒他的方法,或许还有更好的,可她眼下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韩静璇留长的指甲刺在掌心,很疼,她犹觉不够,又用力捏紧,借此保持镇定,与他对视。
好一会儿,楚逸突然笑了,大步缩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掌扣在她脑后,咬字清楚地说道:“那本王就等着,等煦婉仪生出一个血统纯正的皇子,本王会当着你的面竭尽所能地折磨他。
“韩静璇,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恨你?你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却无力庇护他,他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等到了那一天,你会不会后悔?”
他薄薄的唇抿着,看上去几乎成了一条线。韩静璇打了个寒颤,挣扎出他的臂弯,往角落里退了退。楚逸似笑非笑地又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良久,韩静璇才渐渐回神,早已手脚冰凉,推门走出,阳光没有丝毫暖意,她抬头看了看,一路踉跄地回了墨阳宫。楚逸离开前的最后一眼令她心绪不宁,光是想起便觉得寒意蚀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