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静璇含笑听着,不时多问两句。恰在此时,有个宫女匆匆跑向这边,被张顺安拦住,她急急地说了些什么,满面惊慌。张顺安听了,脸色也是一变,来到楚彻身边,“启禀皇上,是雅风宫来的人,说是孟才人受惊,情况不大好,怕是会……”宫里有诸多忌讳,主子们可以说出来,做奴才的就得掂量掂量。
楚彻一怔,剑眉蹙起,冷着脸质问,“说没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情况不大好,让太医瞧了没有?”
张顺安心里一哆嗦,伴君如伴虎,即使这么多年了,他也还是会怕,“来通报的人说,孟才人已经见了红,太医看了,担心是保不住龙嗣。”
韩静璇在一旁听了,亦是惊讶。淑妃虽说被褫去封号,贬为才人,但吃穿用度都还是以前的份例,不曾克扣。皇后为了让她乐观些,还准许她母亲戚氏前去照看,这样的待遇,比倾颜宫的瑾嫔还要好上几分,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如此?
韩静璇想不到合理的解释,见楚彻面带愁绪,还是斟酌着劝道:“皇上,要不您……去雅风宫看看?”
楚彻回看她,面上带着决然,摇头,“朕不能在这个时候去。”
这个时候?韩静璇更不明白了。还没等她细想,楚彻已经吩咐张顺安,“你去清宁宫请皇后,传朕口谕,让她好好照顾,命太医院的太医尽力救治,需要什么药就用,保她们母子平安!”
“嗻!”张顺安领了命,躬身退下。
韩静璇还在出神,手上突然一紧,楚彻拉着她继续往花园深处走。步态从容,好似拿定了主意,绝不去看望孟才人。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楚彻放慢步子,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朕对她无情?”
韩静璇摇摇头,坦然地与他对视,“臣妾没有,臣妾相信皇上做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
楚彻握紧她的手,深眸中有无奈,“朕不是不愿意去,祖上定下的规矩,祭天大典前三日要斋戒,这种不吉利的事沾不得,否则带着血光,于大典不利。”
韩静璇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决然的理由,心里拽住的什么东西释然了,“原来是这样……那皇上的确不该去,可皇上若是不去,孟才人会不会挺不过?”
她切身体会过这样的落差,本是高高在上的云,某日突然被摔在泥中,换成寻常女人都会转牛角尖,何况孟氏这样心高气傲。
楚彻沉默了一阵子,似在犹豫,最后还是淡淡地说道:“那便是她的命,由她去吧。”
韩静璇无话再说。
等送走楚彻,她回到主殿,陆升果然已经候着了。她屏退房中其他人,直问道:“打听清楚了吗?怎么回事?”
陆升一听到消息便去探听了,连忙将得知的情况都如实说了,“孟才人被贬之后一连哭了几日,后来渐渐安生了。太医院照例是每日为她看诊,胎像一直很稳。
“听说今日午后,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猫,将孟才人养了许久的画眉咬死了,孟才人吓得跌坐在地,后又引发了旧疾,这才会有小产的迹象。”
“猫?宫里怎会有野猫?是不是谁养的?”韩静璇凝眉。
陆升没把握地摇摇头,“奴才也不知,或许是顺着山从宫外跑进来的,猫矫捷得很,翻墙也容易。以前也有毒蛇进宫伤人的事,不算稀奇。”
“雅风宫那边现在情况如何?”韩静璇又问,她是不相信这件事如表面的野猫惊人那么简单的,许是在后宫久了,习惯了捕风捉影,看什么都觉得其中隐藏着阴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