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彻未乘马车,而是一直保持着做太子时的习惯,身着甲胄亲自带队,晴朗的日光下,犹如天神。
韩静璇懒懒地靠在车厢中,沿途十分热闹,百姓的议论赞美声是不是传入耳中,她听着,不由勾唇轻笑。由此可见,楚彻甚得民心。
想想并不奇怪,年轻帝王勤于政务,又轻徭薄赋,各地藩王也老实服管,允国上下国泰民安,百姓自然爱戴他。
她正出神,脑后的车壁被人叩了几下,她一怔,挑起车帘一角,却见楚逸身着骑装,勒住马匹与她的车驾同行。
“本宫道是谁,原是翊王爷。”韩静璇口吻淡淡地问候了一句,“王爷怎不在皇上身边?”
“本王奉旨护卫娘娘的车驾。”楚逸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似不在意,露齿一笑,墨色的骑装衬得他容光焕发。
他口中说出的话可信可不信,韩静璇回以一笑,松开手中的车帘,仍旧靠着车厢养神。为了参加大典不得不早起准备,加上车里温暖,故而有些犯困。
楚逸骑马跟在她的车窗边,见她不与自己说话,试探地问道:“你在生本王的气?”
半晌,车里传来她闷闷地声音,“哪来的气?”
“自是因为之前本王没跟你说实话。”楚逸看了看周围,保证这些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韩静璇看向另一边车窗上浮动的光阴,显得漠不关心,“王爷瞒着本宫什么了?”
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吐出一个字,“画。”
韩静璇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个啊,知不知道也无所谓,本宫不能违背圣命不配合,王爷也不能不画。能让皇上满意最好,哪管得着别人怎么说呢。”
窗帘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撩起,楚逸探头看了看她的神情,见她没有口不对心的样子,也是一笑,“看来你是真的没生气。”
韩静璇对上他碧色地眸子,坐直身子,笑道:“能跟着王爷到允国,又进了宫,再到皇明寺,和这些大风大浪比,算得了什么。”
楚逸不置可否,放下窗帘,韩静璇看不到他的表情了,只听见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快马来报,聂朝辉来了。”
韩静璇正抚着手上的护甲,闻言猛地一转,指尖传来一阵苦楚,她低头看了看,好在没折断,冷冷一笑,“他这个时候不在前线,就不怕紫云关丢了?”
“他就是为了保住紫云关才来的,听说滦江的冰越结越快了,他再不来,任国真就要灭国了。”他的声音很低,却透过车帘一字不落地入了她的耳朵。
韩静璇心绪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任国来的使节团这么多天都谈不下,他又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还真的有。”楚逸十分肯定。
“嗯?”韩静璇不解,任国那帮使节还有什么没用过的伎俩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贿之以财,皆不能打动楚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