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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静璇抬头看了看天,日光晴好,洋洋洒洒落下来,能看见空气里细微的尘埃,她不由眯了眯眼睛,“不走远,只随意转转,过会子去暖阁坐坐。”
流溪跑回殿中摸出一个手炉给她捧着,主仆二人这才沿着殿外长长的走廊行走,韩静璇懒懒地低着头,心情沉落,又要到三月了,她是在那个时间遇到聂朝辉的,也是在这个时间成了任国的相国夫人……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多思无益,行走间,隐隐听见有人说话,听到关键词,她停下步子,驻足听下去。
“听说了吗,任国比咱们这儿还冷些,滦江封江了,吴国军队正加紧进宫呢!”
似乎是两个大臣,躲在这里窃窃私语,另一个声音传来,“那不是正好,吴国打任国,我们就坐山观虎斗,等都伤了,何愁天下不定……”
“哪有贤弟想得那样好,我听说皇上打算借兵了,恐怕免不了一场混战。”
“我倒是也有耳闻,任国又来使节借兵了吧,上次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打发他们的,这次真的动摇了?”说话人惊讶中又带着几分好奇。
“我估计是真的要借兵。”回答者顿了顿,又道:“我也是才听人说起,聂朝辉顶着压力派人绕道吴军后方,把任国建在长虹关后的几个粮仓全烧了,看样子是打算坚壁清野,两边都饿着,看谁拖得久了……唉,也是个狠得下心的主儿,吴军粮草出了问题,攻得更着急了,吴国那个新帝已经御驾亲征……”
那两人还在继续聊着,韩静璇已然失了兴致,殿中歌舞丝竹之声悠悠扬扬,一片太平,可她眼前却浮现任地生灵涂炭,饿殍遍野。一眼天堂,一眼地狱。
她自然明白“坚壁清野”意味着什么,对于眼下的任国,这种做法只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更惨烈些,吴军会不会因为粮草不足退兵还不好说,但最先遭殃的,一定是处于战乱下的百姓,他们会活活饿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提起步子离开的,也不知要走到何处,流溪小心翼翼地跟着她,走了一小段,绕过拐角,只见石桌旁站着一个挺拔的俊影。
他一只手掌抵在桌面上,目光,蹙眉若有所思。韩静璇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最后弱弱地唤他,“王爷。”
楚逸闻声扭头看她,韩静璇挥退流溪,主动走了过去。
“本王还想着,你是不是先回宫了。”他捉住她光滑细腻的手,用手掌摩挲。
韩静璇挣了挣,见他不肯放,也就作罢,“席间多饮了几杯,有些头昏,出来散散,王爷怎么也出来了?”
楚逸漂亮的眉因她的疏远而微微皱起,狭长的凤眸眯了眯,到底忍下来,沉默了一阵,“皇兄是真的要借兵了,本王想好了,等宴会散了就去见他,请他任本王为援军主帅。”
“王爷当真要如此?”韩静璇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一缩,
“是。”他点了点头,眉眼柔和了许多,清晰若画,碧色眼睛里的光亮熠熠生辉,“你觉得如何?”
韩静璇心思回转,想应一句好,可又觉得不该把这个“好”字说出来,如果她觉得他不该如此,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