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静璇并不是不相信楚彻,她只是怀疑自己。她的心里像是生长了一块破洞,如何也填补不了。
是梦,韩静璇在昏昏沉沉一直在追着什么,心脏剧烈地鼓动着,周围一片灰蒙,什么也看不清,自己到底在追什么呢?不知道。但不能停下脚步,直到再也挪不动……雾中像是有鬼怪在凄厉喊叫,令她毛骨悚然,忽地一阵风,楚彻背对她站立,她忙迎上去,“皇上怎么在……”
还没说完,楚彻已经木然回头,他脸上全是血,面前的龙袍支离破碎,一把匕首深深刺在他心口,留在外头的只有一丁点,鲜血顺着他的衣服流淌。
韩静璇尖叫起来,楚彻却像感觉不到痛,僵硬地抬手拔出了嵌入自己身体的匕首,就像拔出那支箭,血溅了韩静璇一身,他冷冷地声音传来,“璇儿,是朕哪里对不住你……”
“不!不是……”韩静璇下意识去捂住那个伤口,猛然惊醒,额间冷汗密布。
“怎么了?”楚彻听到动静,忙睁开眼看她。韩静璇愣愣地看着他,眼前的他和梦里的他交错了一下,自己怎会做这样的梦……
手上一热,楚彻把她拥在怀里,“是噩梦吗?”
韩静璇不语,依在他心口听他有力的心跳声。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噩梦,是自己心底最担心的结果吗?
“来人,倒些水来。”楚彻吩咐守夜的宫人,自己亲自喂韩静璇喝了些水,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别怕,有朕在呢。”
韩静璇紧握手中的茶盏,表情木然。恰在此时,外头有人敲殿门,韩静璇受了惊吓,猛地颤抖一下。
楚彻还没开口,张顺安就小跑进来,停在屏风外,语气焦急,“皇上,加急送来的战报!”
韩静璇心头一震,直勾勾盯着屏风后天模糊的人影。楚彻来不及披上外衣,匆忙起身过去查看,看了几行,脸色已然沉了。
韩静璇心里正不安,只见他转进来披上外衣,那战报一直死死捏着,“朕先回御书房,你好生歇息。”
韩静璇忍不住伸手拽他的衣袖,“皇上,前线出什么事了吗?”
这是军国大事,后宫不得干政,她这样的问话算是越矩了,楚彻并未责备,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不是什么大事,但朕要先回去处理一下。”说罢,他不再解释,由宫人伺候穿好衣裳,快步离开。
韩静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加急的战报、他这样的反应,分明是不好的消息,只是怎样才能打探到内容?
韩静璇后半夜没睡着,待到第二日一早,她唤来陆升,直问道:“公公可有法子联系到王爷?”
陆升不解地看着她,不置可否,“娘娘是有什么急事吗?”
“皇上昨夜接到了加急的战报,本宫瞧他的反应,不是什么好事。”韩静璇皱起眉头。
陆升见是这样的事,摇摇头,劝道:“娘娘不必担心,王爷虽说是头一次上战场,但这仗关系重大,带去的将领多是经验丰富,骁勇善战,定会安然无恙。”
“本宫也不想担心,但是公公也知道,本宫只有一个大哥了……”韩静璇叹了口气,道理她都懂,却无法不牵挂。
陆升想了想,回道:“就算让娘娘知道了战报的内容,又能怎样呢?徒增烦恼而已,还有由皇上决断的好。”
韩静璇听了,陡然泄气,自己打一开始就不希望自家大哥去救任国,眼下大仇未报不说,反而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仇家,若是再因此陷入绝境,岂不荒谬……
“娘娘宽心,无论是什么情况,过几日总能知道的。”陆升开导道。
韩静璇强行按捺住心头的不安,点点头。
一连三日,楚彻照例早朝,脸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韩静璇知道他城府深,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事,旁人怎么着也看不出。她也照例日日去皇后处请安,皇后近来心情甚好,与各宫嫔妃说话也多了些,却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韩静璇百思不得其解,似乎只有她一人还在纠结此事,如此过了四五日,皇后突然派贴身的大宫女谈莺到墨阳宫请她。
谈莺挂着得体的笑容拜下,“昭仪娘娘,皇后娘娘说御花园的花儿来得正好,邀昭仪娘娘明儿下午一去去赏。”
韩静璇想起还有这回事,强打精神笑道:“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美意,本宫一定依约前往。”说罢,夏墨端了一方漆盘走过去,上头放着个款式普通的布囊。
谈莺见那布囊塞得鼓鼓的,心知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假笑着推辞,“昭仪娘娘客气了,奴婢只是帮主子们传话跑腿,这赏赐……受之有愧。”
韩静璇抿了口茶,笑道:“客气的是谈莺姑娘,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看中姑娘。本宫有时候犯糊涂,还需要姑娘多多提点才好。”她说着,眼神示意夏墨把那布囊塞进谈莺手中。
谈莺这才笑着拜谢,“那奴婢就多谢昭仪娘娘赏赐了。”
韩静璇笑道:“不知皇后娘娘这次赏花邀了哪些人,也好让本宫准备准备,不至于失了礼数。”
谈莺笑道:“具体的奴婢也说不清,只记得名册上有静平侯张侯爷家的三小姐,史大人家的小小姐,还有周大人家的……”她报出五六位后,韩静璇了然,又与她说了些闲话,这才放她离开。
送走谈莺,韩静璇额角发涨,自家大哥在前线还不知如何,自己却得打起精神,为他安排一门合适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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