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浮于表面,原本韩静璇选出的人就不是她中意的人选,如今又挑了个不起眼的周郁,实在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但转念一想,韩氏兄妹在允国毫无根基,却能得楚彻宠信,现在用一个不起眼的庶出女子就可以招揽他们二人,倒也划算,心里头就平复了不少。
皇后想通了,自然能继续喜笑颜开地与韩静璇聊天,直到用了晚膳才放她回墨阳宫。
韩静璇回到自己宫里,默默松了口气,自家大哥的婚事算给皇后交代清楚了,但还是不知道他目前是什么情况……自己在深宫锦衣玉食,被皇后拉拢,帝王宠爱,日子过得不能再舒适了,却夜夜噩梦缠身,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
如此又过了七八日,韩静璇终是忍不住,把陆升唤到自己跟前,脸色无比严肃,“本宫知道你有法子联络王爷,无论如何,本宫都要知道哥哥的情况!”
陆升张了张嘴,看着她冷冷的眼,终是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退下。
韩静璇见他走了,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并非她过分操心,她只是太害怕失去……
又两日,这夜,韩静璇正要就寝,陆升推门急急进来,脸色难看。他递上一张折得很小的字条,“娘娘,前线的密信。”
韩静璇紧张地打开看了,上面没几个字,可只看一眼,她就没了握住纸的力气,身形晃了晃,跌坐在榻上,她最担心的事,那些噩梦,成真了!
密信头一句便写着:扬带兵三千,紫云关中计被困……
陆升见韩静璇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去,不由靠近几步,担忧道:“娘娘千万保重自己,战场上瞬息万变,或许此时王爷已经带兵去救援韩将军了。”
韩静璇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才回过神儿,忙抓过他手中信,一字不落地看了好几遍。可那信太过短小,到底也看不出什么,急得她在殿中来回踱步,口中喃喃分析,“皇上受到信到如今有十几日了,什么都不说,一定是王爷与吴军交战落了下风……算上这密信……”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越发惨白,看着陆升,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总结出一句话,“哥哥起码被困了十天了……”
陆升眉头蹙起,“娘娘,这打仗实在是说不准,送这信的也不是快马,路途遥远,有什么变化真的不一定……奴才请娘娘宽心。”
韩静璇又想了想,满面忧愁地站到窗口,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狠心道:“本宫去见皇上!”
“娘娘不可!”陆升着急道:“万万不可啊娘娘,后宫不得干政,娘娘这一去解不了韩将军的困境,只会让自己难堪,娘娘切莫做傻事!”
韩静璇咬着下唇,几乎能看到上面的血丝,她一言不发转入内殿,换上衣服就往外走,一脸决然。陆升顾不得许多,跪下死死拽住她的裙裾,“娘娘!奴才求娘娘三思!”
韩静璇低头直勾勾瞪着他,忽地滚下眼泪,“公公,哥哥是本宫唯一的亲人!”她抬手擦了擦,立刻又涌出更多的泪,“你让本宫如何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她说着,转身返回内室,直扑倒床上痛哭,晴朗天光下血腥的一幕在她眼前浮现,其实这一幕从来都刻在她的骨血里,留在脑海最深处,无法消除,无法触摸……
陆升见韩静璇觉得发抖,眼中流露出不忍,他知道她能感觉到苦,但总是压抑在心里,这也是释放了……
第二日,韩静璇双目无神仰面躺在榻上,派宫人去清宁宫告假,因病不去请安。
皇后听了十分关心,派人送补品,又加以慰问,只叫她安心多歇几日。午后,楚彻闻讯来到墨阳宫,梁承丰刚请完脉,准备退到一边写方子。
楚彻问起韩静璇的病情,他便如实答道:“回皇上的话,娘娘无碍,只是郁结于心,微臣开几副安神的药就好。”
楚彻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去忙吧,扭头看着躺在榻上闭紧双眸的韩静璇,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究竟是怎么了?是宫人们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是有谁惹着你了?你说与朕。”
韩静璇眼泪汪汪地睁开眼,看着楚彻略显焦急地脸,用哭腔道:“皇上,臣妾是担心哥哥……”
楚彻脸色微微变了,“你听到了什么?”
韩静璇摇摇头,“臣妾能听到什么?皇上那晚收到战报后,闭口不提,倘若是好消息,哪里需要这样瞒着,臣妾再笨也能察觉到事情不妙……皇上,求您实话告诉臣妾,臣妾的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楚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别瞎想,才没有那种事。”
韩静璇固执地看着他,泪水不止,“皇上,您知道臣妾就剩这一个哥哥了,您就告诉臣妾实情吧……”
楚彻剑眉蹙起,忍了又忍,终于冷声道:“璇儿,后宫不得干政,更别说这等军机大事,朕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不许再问了!”
“可对臣妾来说,这不是什么军机大事!”韩静璇叫道:“他是臣妾的哥哥,臣妾只有这个哥哥了……”
楚彻垂下眼帘,长叹了口气,把她拥在怀里,掌心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你别胡思乱想了,没事的,真的。”
韩静璇嗅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口不能言。
接连几日,韩静璇脸上总是木然,要陆升再打听消息也打听不到了,许是因为楚逸忙着带兵打仗……她看着御花园中海棠枝叶繁茂,心中依然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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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句迟到的“arrychristas”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