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婉仪哭得双目红肿,正伏在床边抽噎着,袖子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抬头一看,见韩静璇醒了,又惊又喜,“妹妹,你可算醒了!”
韩静璇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蹄子踏过好几遍,支离破碎,想挣扎着坐起身也不能,反而触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妹妹别动,医女给上了药,梁太医特地吩咐了,这几日要静养,不能乱动。”瑾婉仪忙按住她的被子。
韩静璇张了张口,嗓子快冒烟了一般,声音发涩,“皇、皇上呢?”
瑾婉仪擦干眼泪,如实回道:“听张公公说有几位大臣在御书房等皇上商议国事,皇上就去忙了,说是忙完再回来,走时还吩咐我好生照顾妹妹。”
韩静璇松了口气,不声不吭地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瑾婉仪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柔声安慰道:“妹妹莫要将那无耻之徒的话记在心里,皇上心里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这次虽然太后责罚妹妹,但皇上是护着妹妹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韩静璇听了一阵,突然开口,“我不在乎吴国皇帝说了什么,名声这东西,好不好我早就无所谓了,我只是担心哥哥……”
瑾婉仪闻言叹了口气,“这打仗的事,我们女人哪里管得了,妹妹不要想那么多……”
韩静璇试着轻轻活动肩膀,这伤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看来太后只是想打自己一顿,出口恶气,她勾起唇角,“瑾姐姐,帮我倒些水吧,我想喝水。”
瑾婉仪原以为她会失落许久,正打算着该怎么劝说,此时见她神情恢复如常,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端来水来喂她喝下。
韩静璇用完水,闭上眼睛。瑾婉仪想着她是不是要歇息了,正要告辞离开,韩静璇却忽得开口,“瑾姐姐,叫陆升进来吧,我有事吩咐他。”
“妹妹还是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养好精神再……”
“叫陆升进来。”韩静璇打断她的话,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硬气。
瑾婉仪不敢再说,只得如她所愿吩咐陆升进内室。
陆升脚步极轻地走到床边,韩静璇美眸猛地睁开,她看着陆升,声音沉静,“你帮本宫做件事,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本宫性命不保,你也得跟着遭殃!”
陆升眉头皱起,“娘娘要奴才做什么?”
韩静璇苍白的唇抿了抿,“本宫打算……”
……
是夜,楚彻来到墨阳宫,韩静璇正趴着让医女沾了草药汁擦拭伤处,赛雪的美背上青紫交错,看上去分外骇人。
楚彻安静地坐在榻边,看着医女小心翼翼地擦拭完,又重新敷上草药,包扎好后退下。
“太医说这伤不是很重,过几日消肿了,就没那么疼了。”楚彻打破沉默,轻抚她的长发说道。
韩静璇冲他温柔一笑,“皇上别担心了,臣妾没事的。”
楚彻看着她依然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表情复杂,“太后她……”
“臣妾不怪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对臣妾的偏见根深蒂固。”韩静璇有些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话。
楚彻闻言目光一沉,许久才再开口,“太后眼光太高,就算是朕,她也觉得配不上继承大统,不是你的错。”
韩静璇知道他这样说是在安慰自己,心头一暖,不由伸手握住他平摊的手掌,“皇上……”
楚彻默默合拢手指,忽地想起白天的事,严肃地看着她,问道:“你为何要出宫?”
提到这个话题,韩静璇垂下眼睑,“臣妾想去皇明寺静修,求皇上恩准……”
“京城附近有不少寺庙,非要去皇明寺不可?”楚彻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口快,见她现在清醒了还是这样想,不禁皱起眉头。
韩静璇抬头,美眸中氲了点点水光,“吴国皇帝给皇上那么大的羞辱,臣妾到底也说不过去,罪孽深重,不去皇明寺恐怕难以抵消。况且臣妾的哥哥情况不明,臣妾除了为哥哥祈福别无他法,求皇上成全……”
她哀哀地看着楚彻,眼中尽是哀求。楚彻看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朕准了。”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韩静璇喜出望外,忙想跪下谢恩,却不料牵动了伤处,疼得脸上发白。
楚彻无奈地扶着她躺好,压了压被角,“朕答应了你,但你伤养好了才能走。”
……
韩静璇要去皇明寺的消息被皇后得知,皇后也是同意,差人送了许多补品慰问她,让她先好好养伤,去时多带些香油钱,让僧人们多诵几遍经文,又问她是否需要周家二小姐陪同。
韩静璇回复前来的宫人,“替本宫多谢皇后娘娘美意,皇后娘娘庇护臣妾的大恩,臣妾无以为报,此番路途遥远,时日又长,不敢再劳动周家小姐。”
宫人一一说了,皇后也便作罢。
几日后,韩静璇背上的伤果然消肿,疼痛轻了些许,行动已经无碍。
前线又来了消息,楚逸带着剩下的军队驰援韩鹰扬,已经抵达紫云关前,吴、允两国一场大战近在眼前。
尹白苍为了迷惑韩鹰扬,分散了兵力,如今在紫云关前,他满打满算只有十万兵力,且这些人已经打了几个月的仗,没了最初的锐气。尹白苍亲自坐镇,运粮的通道被聂朝辉派人截烧了几次,最终竭力恢复,总算能供得起这号称十五万大军的吃喝。
楚逸手中的两万多人马兵强马壮,加上聂朝辉从沧州带出的人马,五万打十万,也不能说没有胜机。
紫云关,任国的第二雄关,如今汇集了三国的兵力,五月本该是万物活跃的季节,却在大战前阴影的笼罩下,看不到半分生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