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彻坐在那边看书,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轻易,俊逸从容。他刚翻过一页书,感觉到韩静璇的到来,扭头一笑,“你回来了。”
韩静璇被他这一眼看着,打心底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似乎所有的秘密都不是秘密,只能勉强挤出笑上前,“皇上怎么突然来了,原不是说不来了,臣妾也没个准备。”
楚彻伸手轻抚她的长发,碰了碰她的手肘,微微蹙眉,“夜深露重,出去怎不多穿些,手这样凉。”
韩静璇摇摇头,伏下身贴在他胸前,“皇上怎不问问臣妾深夜去了何处?”楚彻的手温热,贴着她冰冰凉凉的脸,格外舒服。他手上还有淡淡的墨香,大抵是刚刚在御书房批完奏章。
“你不直说,朕就不问,也不想猜,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愿意告诉朕了,朕自会知道。”楚彻如此回答。
韩静璇心中升腾起复杂的感觉,是这男人太过稳重,还是自己道行尚浅?在他面前,自己好像一丁点心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韩静璇抬起头来,美眸幽幽地看着他,“皇上还像从前一样么?不情愿在臣妾身上浪费半分心思……”
“不是,”楚彻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静得像无风海面,笼罩在一层雾气下,看不明,看不透,“不一样了,上次在兰若寺遇刺后,朕……”他没有明说,人有时候需要借点外界力量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楚彻在韩静璇手心落在一吻,揽她入怀,“朕说想与你长长久久,是真心的,你相信吗?”
“臣妾相信。”韩静璇脱口而出,心间暖洋洋的,随即忐忑地追问一句,“皇上愿意相信臣妾吗?”
“相信,无论如何,朕相信的东西绝大多数是值得相信的,朕相信你不会离开朕,不会背叛朕……这些足够了,对么?”
楚彻的笑容在韩静璇面前缓缓展开,温柔美好,黝黑的深眸映着她的身影,仿佛天地之间,他的心中只有她一人。
韩静璇眼眶发热,美眸看尽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理智叫嚣着不能相信,但是不知怎么的,心却一点一点偏离……
“傻子,哭什么……”楚彻的指腹擦过她的面颊,韩静璇才惊觉自己落泪了。细碎的水珠滚落,她忽地心生迷茫。
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会不会一如从前,他的温柔是毒,背后埋着她猜不透的秘密。
想着,韩静璇将良妃、太后这一干事说了七七八八,而后惴惴不安,“臣妾只知道这些了,皇上相信吗?”
楚彻很慢地点点头,表情有些木然,“朕相信太后能做出这等事。”
“她想逼皇上册立储君。”韩静璇把脸埋在他胸口,“皇后娘娘才是最可怜的,还以为是良妃干的事。”
楚彻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净儿她……太傻了,若是愿意相信朕而不是太后,朕与她也不会成今天这样。”
韩静璇心中一颤,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幻想出不一样的味道,倘若自己起初遇到的是他,不是楚逸,现在又是怎样的局面?
不等她深想,楚彻便抚着她的背,“不早了,歇息吧,这些事乱七八糟的,一朝一夕想不出对策。”
韩静璇顺从地点点头,听见楚彻又道:“还有一事,朕今日收到前线的战报,尹白苍有和解的打算,你兄长过一两个月会随吴国谈判的使节团回京,到时候你可以见见他。”
“真的?”韩静璇惊喜。
楚彻点点头,“阿逸也一起回来,朕倒要看看,经历过这场大仗,他有没有正经些……”
他低声说着自己对楚逸的期待,韩静璇却一点都没听进去,楚逸……她的眼前浮现他孤立渡口的身影,河边的风吹起他长长的发带,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船渐行渐远,他依然伫立着,烟波浩渺间,他的身影在她眼中渐渐淡去……
韩静璇怵然而惊,往窗外看去,沉沉的夜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更漏滴答,犹如那一夜,耳边还响起他狠绝霸道的声音,“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后宫又恢复平静。平静得犹如尚未发生过这一切。清宁宫多了许多生分稚嫩的面孔,皇后换了一批宫人,又从娘家挑了一些人入宫伺候。宫中永远不缺的就是忙里忙外的奴才。他们低贱如蚁,却时不时掀起或大或小的波澜。
皇后已经病愈,脸上又展现出一国之母的端庄大方。韩静璇每日前去请安,她都亲热地拉着她说话。良妃亦是乖顺了许多,收敛了往日的玲珑张扬,每每皇后与她说话,她脸上神色一如往昔。这等功力让韩静璇打心眼里佩服。
其实她知道的并不多,但慎刑司那夜死了两个宫女的消息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明白皇后为何要按捺下来,这明明是个重创良妃的绝好机会。良妃谈笑自如,更是半分不妥也什么。
韩静璇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张张相同的面具,心中突然又掠过那个早有的念头:宫里每个人心思都复杂难测。
楚彻说的议和消息从朝堂传到了后宫。听说现在在尹白苍困守在一方城池,与楚逸、聂朝辉率领的大军几次大战,各有伤亡。那边尹白苍被任、允两国军队拖着,这一边,楚彻举倾国之力一路向西北挥师而去,攻打吴国,吴人再凶悍也受不了两线作战的消耗,更何况他们的皇帝还不在吴国京城之中。
一旦吴京陷落,吴国的寿命就到此为止了。
表面上尹白苍还没败,可实际来看,他已经败了大局,满盘皆输。
韩静璇听着陆升禀报打听来的消息,摇着绣着精美花样的鸳鸯戏水团扇,红唇边勾起一抹弧度,“这么说来,吴国败局已定,可皇上为何还要接受尹白苍的议和,一举消灭岂不好?”
陆升想了想,摇头回道:“皇上的心思一向不好猜,奴才也说不上什么。”
韩静璇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美眸中流露出惋惜,“公公心有谋略,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可惜了。”
陆升身躯微微一颤,慌忙跪下磕了个头,“娘娘谬赞了,奴才哪有这样的本事。”
“是没有,还是不敢说?公公怕什么呢?在本宫心中,公公从来就不是个奴才,公公那样聪明的人,难道看不明白?”韩静璇扶他起身。
------题外话------
这两天有点卡文的感觉,这章写得不顺,明早再修一修qwq
过年不断更(′?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