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后,没有人给她化过妆,也没有人教她怎么化妆。小学中学里的每一次文艺汇演,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化妆,而她,只能听着老师的安排,去这个同学妈妈那里画个眉,去那个同学妈妈那里涂个口红。心里别提多羡慕,又多委屈。
“愣着干嘛,过来。”
镜中人抬起头,回眸浅浅弯了眉眼,一语言笑,尽是温柔。
“嗯。”
姜亦恩乖乖走上前去,在那把为她而准备椅子上坐下。今天,只有她一个被化妆的小朋友。不是蹭来的,是为她准备的,专属于她姜亦恩的,不尽温柔。
其实,她也有些惭愧,在昨天深夜辗转反侧间,她还几度下定决心,不要再对安寻抱有过分的期待了。
如果说从前在“月亮”身上寄托的,是对光的渴求。如今这份渴求,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了安寻身上。
其实,从未转移,只是她还不知道安寻就是月亮罢了。但她是害怕的,不管是对月亮还是安寻,她害怕自己会飞蛾扑火,害怕自己妄想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有多亲近,有多疏离,姜亦恩计较不清了,安寻给她的感觉总是如此,时而遥不可及,时而又觉得踮脚就能并齐。以为痛过几回就会懂得防备,以为知道起落无常就不会再重蹈覆辙,无奈温柔一至,还是沦陷得心甘情愿。
对黑暗有多畏惧,对火光就有多执念,说像飞蛾扑火愚蠢至极,可是不扑向火光,怎么成为火光。不看到,也就罢了,看见了光,哪里还能甘愿留在黑暗里,此刻,她只觉得哪怕化成灰烬,她也想,成为光亮。
殊不知,自己早已是安寻不敢靠近的光。
也不知,抬头遥望月亮的时刻,月亮也遥望着她。
“妆前准备做好以后,就是粉底,粉底呢,不要涂太厚,你的皮肤本来就很白,也很干净,轻薄一层提提亮就好了。”
“恩!”姜亦恩尽力忍住了自己想哭的冲动,抿着嘴笑听着安寻娓娓道来,每一句都跟着点了点头。
“上粉底的时候,先沾一点用指腹在脸上推开,美妆蛋打湿水,轻轻晕开,像这样……”
姜亦恩本还在认真学着,只是眼神忍不住一直停留在安寻脸上罢了,而那人颔首低眉,不曾察觉女孩目光的灼热。
直到那人伸手撩起她额前的碎发,轻柔的指腹点在自己脸颊的那一刻,小丫头彻底决堤了,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地淌落,惊得那人指尖一颤。
“怎么了?”安寻抬起头,看着小哭包楚楚动人的水眸,不明缘由也一阵心疼。
“对不起……”小丫头抽泣两声,撇下嘴委屈地撒娇道:“我就是,又想妈妈了嘛……”
安寻皱了皱眉,浅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你这孩子……”
有些无奈,更多是怜惜,搂过小丫头柔软的身体,在她轻薄的后背拍了拍,耳语轻哄着:“乖,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
“我不哭了,不然你都白折腾了。”姜亦恩咬着下嘴唇憋回眼泪,话语间还尽是哭腔。
安寻忍俊不禁,放下手里的粉底和美妆蛋,把小丫头搂得更紧一点,毕竟那努力忍着不哭的样子,可爱进了心坎里,让她鼻尖一酸,几近融化。
“没关系,我的粉底液防水。”
眼泪还没忍住,就被安寻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身体跟着抽动几下:“哎呀!别逗我笑嘛!”
姜亦恩觉得自己又哭又笑的像样子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可是安姐姐,好像一点都不嫌弃她,反而越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抽了纸巾给她轻轻擦掉泪痕。
“那我继续了?”
“嗯!”
本是行云流水,却不料无意间对视,发现彼此已然近到寻常不会及的距离,连对方的呼吸都感受地清清楚楚,仿佛只要一阵风吹,就能与之交融。安寻像是听见了心弦断开的声音。
手,停顿了。
“怎么了?”姜亦恩歪头轻问,一脸无辜,睫毛上还沾染着未干的泪花,笑容却已灿烂。
明明人畜无害,安寻感知到的,却是毫不留情地攻陷,又羞又恼,皱皱眉轻斥一声:“闭眼。”
“哦。”姜亦恩乖乖闭上了眼睛,之后感受到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浸了水的美妆蛋清凉贴在肌肤上,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娇润。
像是,缠绵的吻。
喉头哽咽一下,手不禁紧握住衣角,像在隐忍,像在克制。
安寻更是如履薄冰。
画眼线的时候,那丫头眼皮一动她的手就跟着一颤;染睫毛的时候,她不得不对上那双不敢直视的眸,压制着心间浪潮,堵上外科医生的尊严控制着自己不手抖。好几次,她都在心里打了退堂鼓。
不该,不该给自己找罪受,不该对一个无辜的小丫头有无耻的想法,不该任性去靠近去疼爱,还假以长辈之名。
可是,她忍不住了。
目光灼灼,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的、毫无保留地凝视着小丫头的脸。端详着、触碰着她的每一寸五官,从眉头至眉尾,从眼角至睫毛,从鼻梁至鼻尖,最后,目光落到少女粉嫩水润的唇上。
她迟疑了一阵,久久挪不开视线,直到那被她炽热凝望的双唇,似乎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才慌忙错开。
“口红……等你换好衣服再上吧。”
“嗯,好。”
作者有话要说:姜亦恩:未来老婆脾气太好了,我觉得我可以开始撒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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