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独坐着等人的这会,看到丫鬟抱着一桶洗好的衣服回来,就在外头晾衣服。
将赵家的情况都收入眼底,心里则开始琢磨起这件事来。赵家的家境算不得差,但为了赵九廷读书,银钱方面越来越紧张,等赵姨娘嫁出去,得了一笔彩礼才算是好过了一些。而赵姨娘意外去世之后,赵九廷去沈家闹过,当时沈家想要给赵九廷一笔银子,将此事摆平,被赵九廷拒绝了,之后他一纸状纸将沈家告到官府,钱没拿到,自个受了一身伤。
赵九廷养伤,看大夫要钱,补身子要钱,原先赵九廷还能抄书赚些银子,贴补家用,因为受伤,这事也不能做了,而家里头赵大娘同赵大嫂都不会什么活计,只能做些小绣活,赚的银子应该有限,而且赵九廷要念书,后头花钱的地方多着,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再请下人?
屋外打扫的婆子,洗衣服的丫鬟,据他所知,赵九廷身边还有一个书童,每月这三个下人的工钱吃住都是一笔开销,赵家,哪来的钱?
先前他和谢池春也来过一趟赵家,不过彼时赵大娘同赵大嫂不在家,他们是见的赵九廷,倒是也注意到了下人,只是没有多想,直到现在,因为杨究扯出了赵姨娘,他这才发觉到了赵家的不对劲。
是他疏忽了,竟遗落了这么大的一个疑点。
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会,赵九廷也同赵大嫂过来了。
赵九廷如今已经能下床了,只是走起路来,姿势还是有些奇怪,赵九廷见过林慎独,进来便同人行了礼,赵大嫂趁着这会,赶紧在椅子上放了个软垫,随后才扶着赵九廷坐下。
“不知大人这次过来,所为何事?”赵九廷蹙着眉,对此事有些在意。
想来也是,从沈监副遇害之后,刑部已经来了好几次赵家,先是在谢池春接手之前,刑部来赵家查过一回,后来他们两人接手之后,也来过一回,查到杨究之后,刑部的人又来过一趟,问了杨究同赵姨娘的事,而这才隔了一日,他又跑过来了。
对了,提起这一点,林慎独脑海里又想起了一个点。
他待会回刑部,或许要找之前来过赵家的官吏问问话,他想知道,前两回来时,他们遇上赵大娘赵大嫂时,这两人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还是沈监副的案子,赵姨娘虽然去世多时,但她与杨究之间关系匪浅,恐有遗漏,所以才特意又来一回,多做叨扰,还望见谅。”林慎独语气温和,似乎真的十分歉意。
赵九廷见此,忙笑道:“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本该做的。”
“赵姨娘可识得草药?”林慎独问。
赵九廷颔首,似乎有些不解:“小妹的确认得草药,还未出嫁时,她得了空就喜欢出城,去山里头采药,她懂些药理,处理的草药好,往药铺一卖,也有好些银子。”说完,他有些迟疑地看了林慎独一眼,显然有话想说,只是不太好开口询问。
“我在沈家赵姨娘居住的院子里发现了草药,听说赵姨娘在自个的院子种草药,听来觉得奇怪,所以才有此一问。”林慎独善解人意地替赵九廷解了惑,殊不知赵九廷听了,心里头更踌躇了。
说是为了沈监副的案子,因为杨究,可为什么要查赵姨娘的草药?
林慎独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将赵九廷的情绪收入眼中,他是故意为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