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馨和万俟流叙坐在回廊上,沉默地看着北门无恙做人偶,谁也不先说话。
终于还是玉馨先忍不住,开口问,“大人到底有什么事有求于我?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人情。”
万俟流叙也不回头看她,就是专心致志地看那少年锯木头。看入了神,不理玉馨,直接就去找那少年去了。
“既然做这傀儡这么叫你伤心,就不要做了。”
万俟流叙轻轻俯下身,递给少年一块手帕。
少年却摇头,“我不是因为做人偶伤心,只是想到我和哥哥这么多年从未有机会两人交谈,他在世的时候我为人偶,我清醒之时,他却已不在这世上。哥哥留下的这府,也因为我无能只剩下这空壳。一想到这些·······我便难过······”
是挺难过的,所以玉馨才没有什么话好安慰北门无恙,沉默着陪他算是自己能做的最多的安慰了。
“可是即便这样你依旧愿意为了哥哥放弃你自己的生命。”
“是。”
万俟流叙似是带着微笑揉了揉北门无恙的头,动作温柔,像是在护着自己的孩子。
“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每当花落时才会有叶,每当叶落才会有花。如此往复循环,花花叶叶,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北门无恙听着,摇头。眼眶却迅速地红了。
这份湿润孕育满了,便从眼眶流出来,停留在那脸颊上,被阳光映得熠熠生辉。
是这个!
玉馨整个人愣了一下,立马合手施法,那滴眼泪用风拖着,到她手中,已然变作一颗晶莹剔透得宝石。
其中闪着阳光的颜色。
是柒泪。
她欣喜,是因为离复活段卿又近了一步。她惊诧,是因为这柒泪只在人与妖之类的感情中才会出现。
所以,如今的北门无恙······算是妖?还是人?
联想到之前地宫中北门无恙的口中吐出的鲜血,那么真实,玉馨觉得如今这无恙或无极中总有一个,已然不是人类了。
带着这分肯定,玉馨比往日更加用心地照料北门无恙的,或说是提防,提防哪个不注意他身体里那个不太受控的魂灵就醒了,出来再作一通,她真的受不了。
之前她用自己身体里黑雾化出的煞气对付虫群已经是给周边带来了蛮大的灾害。她不会回收那堆虫子,导致现在满城的人天天都在杀虫,出个门脚一踩变能碾死个蜈蚣。
药商开心了,城内居民可谓是苦不堪言。
日子过得蛮快,却没有她伙伴的消息。
等不到原宿,也等不到月墨她们。
她读透了那本傀儡密术,知道了这唤魂需要天时地利。转眼到了这日子,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事办了。
夜里,她搭好了术台,画好了符咒,叫北门无恙好好站在其中。
最后问了他一遍,“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你哥哥说,我会转达他的。”
北门无极摇了摇头,“我已经刻在了人偶身上。哥哥醒来以后就能有我的人偶照顾他,他不用现做了。谢谢你,玉馨。”
不比谢她,若不是有她,整个事情也不会这么麻烦。
玉馨心里想着,扬手念了咒语。刹那间光芒四起,闪动爆裂着。
在一旁的万俟流叙拎着剑,时刻提防着眼前的少年变作怪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