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还有她放火留下的烟熏痕迹，这地宫中也很是狼藉了。
不过玉馨想了想，她一向是打算帮人帮到底，但她也不能一直在这北门家耗着。
“你若实在不信我，不若问问你身体里的那个无恙弟弟，你们兄弟二人彼此最熟，也有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玉馨掏出了她一早准备的笔墨，摆在地上，“我离远点，不看你们的对话。”
这北门无极缓缓停了手中的活计，瞧着玉馨，“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一定会再换身体用？”
“女人的直觉罢了。”玉馨坐在石阶上，拄头望着北门无极，“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世间的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有些人注定不可得，有些人注定见不到。你兄弟二人就像彼岸花，花开花败，花叶不相见。”
北门无极沉了沉，朝玉馨这边走来，“什么叫注定不可得，我看是你的能力太过浅薄。若是能够将我与无恙中任何一人的魂灵从这傀儡身体中提出，放入另一个物件，我们二人便可同时生活在世上了。”
玉馨笑笑，微微仰头望着那人。眼前的人衣摆沾满尘灰，明眸中是希望，明眸下的脸颊却是疲累。
“你敢冒这个险吗？你的那种方法，可能会叫你二人同时灰飞烟灭。”
眼前的人沉默了，她却想到许多自己的故事。
“从前我也如你一般，觉得世间太多遗憾皆因当事人无能。但事实是，太多事情的确可解，却是不能两全。我也想复活一个人，我本也可以用他的旧物造个傀儡出来，但是我想要的是全部的他，而不是一缕陌生的他。”
“一缕？你从一早就知道无恙想复活我，只能复活我这一缕吗？”
玉馨点点头。
“但是即便如此，对他而言，也好过没有。你我都不是掌控世间的天神，许多关乎生死的机遇，不过一瞬间。我知道无恙错过了这个机会，此生便可能再也无法如愿。”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北门无极凑过来，自己研墨。
“是。因为我错过了那个机会，现在连傀儡都没得做。我能成为器灵，也是因为有人抓住了时机，在我殒命的那一瞬间转移了我的全部魂魄。所以一旦有机会，就要试试。这边是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了。”
是啊。如果他没有放弃那些机会，那些明明摆在面前的路如果没有被她舍弃，她如今便不用这样费尽心力的寻找柒泪复活段卿。
她如果少一点倔强，如果能将话说得明白一些，段卿不会死，她也不会成为禁锢在月琴中的器灵。
看着地宫天顶，她觉得整个人很冷，鼻腔有些酸涩。想和想着便笑了，笑着笑着便哭了。
北门无极余光里见到玉馨伤情的模样，犹豫片刻便也打算装作看不到，继续研墨，在纸上写了许许多多的话。写着写着，便也轻笑了，轻笑间自己的肩膀也颤抖了。
如果无恙真的还能在这身体里醒来，那便最好。可惜他看不到他。彼此见不到彼此。
这世界就是很残忍，太多的时候都没有两全之策。
“贵人。能否将我的魂灵消掉？这个身躯，只给弟弟用便好了。”
北门无极说着，极为认真地看着玉馨。
玉馨用手背擦了下眼泪，吸着鼻子，“你们兄弟俩这一个个都想牺牲自己救了对方。我可不是这么闲的人。你们商量好了再拜托我可否？”
“不用商量。我活着是为了复活弟弟，如今我就算只剩一缕灵魂，依旧还是希望弟弟能好好的活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