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最是帝王家,身在帝王之家,会不由自主地被乱入权利斗争中,那等级森严的严酷制度下,任何一个皇帝都怕篡位,屡见不鲜的篡权者,早就已经把历朝历代的皇帝及其亲信吓成了神经质。所以从宫庭内部开始,一言半语,不小心的一个动作,都成了获罪的根由。冤天舌枉的案件数不胜数。在诱人的权力面前,争斗起来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而皇宫恰恰是权利最集中,争斗最激烈的地方。围绕着皇权,所有人都处于斗争之中,皇帝本人也不例外。
刘克仁想起了当年白居易为宫人所作的怨词《后宫词》,全诗如下:“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帝们争起权力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什么父母啊,兄弟啊,只要挡他的道,通通都要杀掉,根本不会顾念什么。那些卷入斗争的臣子们能有什么样的下场,他们自己都想不到。谁也无法在政治漩涡中保持风平浪静,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至高无上的皇帝都像走马灯一样第换,更何况那些趋炎附势的臣子。
刘克仁从小就在祖父刘整的影响之下,对官场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官场就是一张无形的网,身处其中的人便是网上的一个结,只不过位置高低、结的大小而已。灰色是官场的底色,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永远不要把官场想得白璧无瑕,也不能把官场想得漆黑一团。官场的本质是什么?是权力的游戏场。把规则不当规则,必定会遭到失败;把规则太当规则,却不一定能成功。说话是一门艺术。行走官场,说话有时比做事更为重要。古往今来,“祸从口出”“因言废人”的教训实在太多了。说大不说小,说远不说近,说虚不说实,说外不说内,是必须掌握的说话潜规则。须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所以刘克仁一直秉承着“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这一处事原则。在看不清、吃不准、摸不透的情况下,切不可逞口舌之快,有时候保持沉默才是上策。
可是以前从祖父那里学到的那么多官场法则,到了自己当官时,根本就没有施展的空间。因为刘克仁根本没法凭借一己之力去改变官场上的游戏规则,而是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虽然刘克仁明白,建功立业是他在朝廷里立足的根本,可是祖父的遭遇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一个人如果能力过于强大,会引起同僚嫉妒,更会引起皇帝猜疑。所以身在官场,必须要学会藏拙。
刘克仁知道自己的家族是靠军功立足,虽然自己也博览群书,但是他绝对没有像古往今来的穷书生一样恃才傲物、任情使性,因为他知道那些臭毛病是文人的通病,更是官场的大忌。太书生气的人,个性太强的人,抗压能力差的人,爱钻牛角尖的人,最好不要从政,因为他们根本不会保护自己。
在官场浮浮沉沉的这些年,刘克仁早已经厌恶了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他没事的时候不会说话,有事的时候更不会乱说话,只有回到家里,他才会放下所有的伪装,才会长舒一口气。因为那波诡云谲的官场,只不过是临时停靠的驿站,家庭才是自己永远避风得的港湾。不能把仕途看得过重,保持一颗平常心即可。人生经常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既然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十全九美也是可以接受的。刘克仁的心里什么都明白,但是他仍然时时纠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