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林暮舟就已经是个很会演戏的?伪君子了。他知道如何?能让这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少年认可自己——当年的?江远寒,还只有天?真,而没有生出一身触之刺骨的?尖锐脾性。
对峙的?根源由来已久,而导.火.索则是一个与其同行的?无辜少女,即便那位女修的?亡魂已受渡化,但江远寒仍觉此仇深重,并非一人之恨,而是埋于?表象之下的?千万人之恨。
就在?林暮舟徐徐叙旧的?时候,江远寒终于?擦净刀刃。他握着冰凉的?血红匕首,躯体里的?血液就沸腾到了极致,他抬起眼,懒得再听对方多说一个荒唐的?字眼,刀光脱手,如同劈天?而去的?一道血红雷电。
林暮舟自然顷刻间闭口。
在?这场掺杂了太?多鲜血,乃至于?势不两立的?追逐之中,曾经被逼到金蝉脱壳的?魔,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利爪,露出醒目的?獠牙,如同年幼的?毒蛇终于?攒够一击毙命的?毒液。
血红色闪电与天?穹的?惨白雷霆交织在?一起,巨大?的?隆隆之声仿佛要将天?空撕开一个缺口。
风雨之中,战事之后?的?楼宇之内,琴声断绝,内中的?空气冰凉而令人窒息,众多鬼修已然震骇失声。
鹤望星弦音一断,就发觉自己在?这种真正的?金仙交战之下,居然连弹琴助阵都无法弹得出来,就在?他叹了口气,思考着是否能将袖中的?镜子赠给?江远寒的?时候,身侧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
他转头看去,见到刚才还在?江远寒身后?的?那位黑发魔族站在?珠帘旁侧,目光观测着占据,面具纹丝不动?。
“你怎么……”鹤望星想问对方怎么不去压阵,话才出口,就听到对方的?话语。
“你这个位置很好。”申屠朔道,“能看清所有的?黑雾。”
鹤望星:“……看清黑雾,有什么用?”
“雾中暗潮涌动?,或许有玄机。”
“或许有?”鹤望星质疑地重复了一句,觉得对方简直对江远寒太?放心了一些,“那可是蓬莱老祖,他跟江远寒动?手,你身为魔族,都不为自己的?少主担忧么?”
申屠朔没有看他,而是道:“那个雾中之人,恐怕伺机待发。”
鹤望星:“……所以呢?”
他身侧的?黑发魔族不再讨论局势,而是淡淡地又?说了一句:“而这个蓬莱老祖,讲话真令人……”
鹤望星屏息以待,以为对方要说出什么有关于?求道之争的?真知灼见。
“恶心。”
他跟江远寒的?感受如出一辙。
鹤望星一时无语,不知道说什么以对。但一旁的?申屠朔转移目光,看了看他手中的?琴,忽然道:“金仙之战,俗音难盖雷霆,让我来吧。”
鬼鹤看了看他,虽然好脾气地让开,但心里想得却是:你不也是洞虚境,就算再厉害,难道你能弹得出……
铮——!
琴弦迸出一声刚绝猛烈的?脆响。
鹤望星骤然心中失语,他看着这个六界公认“不懂情?趣、文化沙漠”的?魔族将领,平平静静地抬手拨弦,那双握剑握刀而磨砺出厚茧的?手,却宛似正统音修、或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道家正修一般,随着手指移动?,声音骤然响彻战场,其音之高绝,几乎能与天?穹中的?滚滚雷霆争锋!
以音助阵,到此刻才算助阵。
江远寒骤闻此声,先不说感觉像是浑身被加持了好几个辅助性道法,只在?第二声响起的?刹那,他便由一种似曾相闻的?感受油然而生。
他摩挲着手中剩余的?另一柄血红匕首,惊疑不定地猛然回头,望了一眼楼宇之上。
珠帘黑影,熟悉的?恶鬼面具,青面獠牙之下,抚琴之手与对方眼下这个配置的?差距太?过明显了些。
琴声虽不同,但还是让江远寒立即想到当年用落凤琴、挡住万千妖族的?玉霄神。
他情?不自禁地转动?了一下手中匕首,心中猛地雀跃起来,舔了舔唇间牙尖,突兀地想到——好道侣,别?让我抓住什么错,我这脾气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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