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几个月以来,自己只是在区区一座县城的浅水之中扑腾,依然处处受制于人!
再看眼前的柴成,王焕对他的说法不疑有他,这样的一个人,以出身论,是仅次于赵家人的一批人来。
纵然是以这种身份,竟然最后也只能落得与虏官勾结,落草为寇!
以至于在萌生死志之前,只能手书一幅古诗,借以凭吊自己,实在可叹!
“柴某人如今下场,也算咎由自取,无需多谈!”
似乎是不愿意提起之前的事情,柴成犹豫片刻之后,歉意的笑了笑,道。
“柴某观王都头之资,不是池中鲤鱼,他日若得机缘,定然能平步青云,直上九重!”
“以如此英才,竟然屈居于那林奎小人之下,实在是可惜!”
柴成话头一转,竟然说起了王焕的处境来。
王焕不明所以,却知道这柴成如此磊落,所说的话必然不是偏颇见解,连忙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之上,双手放在膝上,俯身倾听。
“柴某这千佛山寨能在这里存在良久,除却牛方将军之勇外,便是因为柴某昔年与这林奎有些许瓜葛,近年来资财更是没有少了他的!”
“然则,那林奎生性贪婪狡诈,毫无礼义廉耻,绝非容人之人,王都头风头正劲,若是功劳多于此人,恐怕还要受到刁难!”
柴成似乎忘记了自己前面坐着的这个青年人是杀了自己大半个寨子属下的敌人,反而是将他当成了自家子侄一般,侃侃而谈。
“而今金人横征暴敛,百姓怒不可言,义军四起,若是待得王师北上之日,振臂一呼必然群起响应!”
“王都头少年英雄,若是能投身于义军之中,必然大有作为,为何却委身于虏官之下,担任这小小的都头一职!”
听到了柴成这慷慨的论调,王焕反而是逐渐冷静下来。
他相信这时代之中不乏士为知己者死的事情,也绝不会少了那种只为气节风骨,便慨然赴死的文人志士。
但是眼下他与柴成不过一面之缘,更是带着敌对的关系在前,此人如此慷慨陈词,真的就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试探性的说到:“若是本都头带着这山寨之中资财回返,未尝不能晋升为本县县尉,以此为跻身之机,也可展宏图之志?”
柴成被王焕的反问问得微微一怔,满眼的失望。
不过这种失望,也只是出现了一瞬,随后他就笑了起来。
“也罢,柴成不过一介草寇,王都头前程高远,生长于斯,何谓家国,何谓南归?”
王焕听出了柴成语气之中的真情实意,也不再出言试探,而是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伸到了怀中,拿出来一样东西,摆在了柴成的面前。
以柴成的眼界,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