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年轻男女的婚姻大事,已经开始注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官方向来也有官媒做保,但是历城沦为金地之后,那官媒就不见了踪影,反而是杨婆这个走街串巷,保媒拉纤的老虔婆得了势。
本来一个媒婆而已,见到正八品的县尉虽不至于跪拜,也要诚惶诚恐,不过此时杨婆代表了县令林奎的意思,竟然在王焕的面前,也端起了架势。
“此事乃是林县尊亲口述说,若非于礼不合,怕是林县尊早就亲自与县尉主动提起!”
“县尉正值年少,日后前途无量,若是能得县尊助力,必然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此次提亲也算是为县尉日后前程考虑!”
杨婆保媒拉纤的事情这些年来做的不少,虽然态度端着,但是也会察言观色,看着王焕坐在对面,脸上有些犹疑,连忙继续说道。
“况且林家小娘子貌若天仙,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又有雅趣,与县尉却是英雄美人,实在佳配!”
“至于坊间传言,小娘子身有重疾,皆是流言,老身今日还见过小娘子,如今面色康润,身体结实得很!”
这杨婆面对着王焕不置可否的态度,言语都不由得有些失当,连连解释,措辞都变得有些夸张起来。
王焕坐在对面,此时却是似笑非笑,心头变得愈发古怪。
看着媒婆的架势,分明是不促成这桩婚约,就不会离开的架势,明显是在林奎那里立下了军令状。
从这杨婆的言语之中听起来,那林奎倒不像是要给自己女儿招赘,而是要将女儿强行嫁出来!
他左思右想之下,着实想不明白这里面是什么道理,只能故作高深,右手放在了膝上轻轻敲了敲。
“我王家虽然如今人丁凋敝,在历城县之中仅剩我一人而已,但是远在临安我王家却仍有根基,我王焕食朝廷俸禄,愧领八品官职,在历城也算是有些身份,怎么可能会去入赘他家?”
“林县尊位高权重,却也不能逼良为娼吧?”
这话便是普通人说出来,都是说得有些尖酸了,更何况是从王焕这种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竟然直接噎得那牙尖嘴利的杨婆都接不上话茬。
过了半晌,杨婆才嗫嚅着嘴唇说道:“官人何故如此说来,实在有失体统啊!”
“前者坊间也有流言,官人不是心头记挂林县尊府上小娘子,以至当街站立,痴痴忘形?”
王焕听道这话,微微一怔苦笑起来。
他的心头忽然一动,不管林奎所图为何,想来不会真的让自己女儿刚嫁人就当上寡妇!
所以说,无论林奎这厮有什么想法,必然在大婚之前就要显露出来,金军南下在即,自己在历城县或许也待不了多久,自己若是答应下来这门亲事,倒也无妨。
只是委屈了那林萱儿了,王焕的心头忽然闪过了那道倩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若是我应承下了这门婚事,不知道何日成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