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王焕的眼睛眯了起来,牛成连忙是接着说道。
“小的南下,为的可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没成想途中早遇到了两股义军,被强行掳去当了壮丁,好容易逃出来,想要继续南下的时候,却是遭了双峰山的这些贼人,将小的掳上山来当了工匠,所以行事只能如此诡秘,实在是情势所迫,不得不防啊!”
不等王焕询问,这家伙干脆是倒豆子一般,将自己之前的精力全都给说了出来。
若不是这家伙时不时的还要回想一些事情,周围的那些工匠醒悟过来,也是开始给他旁证,王焕甚至都要怀疑,这个家伙时不时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想要用来欺骗自己的。
听完了这个家伙颇为离奇的描述之后,王焕的心头泛起了一点古怪情绪,随后将腰牌递了回去。
“既然你说得合理,本干办便是姑且相信你所说的话,不过若是按照你所说的那样,济南府外事司押司宋万已经殉职,为何没有人通报到历城县几位干办处?”
“还有的便是,你千辛万苦想要南下,身上所背负着的那个任务,究竟是什么?”
王焕也不客气,在周围那些帮腔的工匠们之中扫了一眼之后,低声朝着牛成问道。
那些工匠,之所以能被捉起来,多半都是没什么血性的家伙,此时被王焕的眼神逼视了过去,一个个根本就不敢对视,纷纷避开了王焕的目光。
王焕的问题,算是难住了牛成,他的眼底闪过了几丝犹疑。
他很清楚,王焕之所以对自己起疑,除却之前自己所说的话之中一些漏洞之外,更多的则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待了许久,竟然一直都没有朝着他暴露身份!
既然自己压根就不相信王焕等人,按理说不应该说出这些事情才是,此时贸然暴露身份,看起来反倒是像别有所图一般。
牛成下意识朝着王焕看过来,极为机敏的捕捉到了王焕眼底的那一抹寒意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将自己之前一直都捆扎着的裤脚给卷了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王焕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在这地窖之中,本来就是因为挤满了一身臭汗的工匠们,气味有些难闻,随着牛成的动作,竟然是有一股恶臭气味,迎面扑来。
只不过,才有些嫌恶的避开了这股味道,王焕的脸色就是变了数遍。
这味道他倒是并不陌生,并非是常人身上汗渍的馊臭味,而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所产生的气味!
而这股气味的源头,竟然是来自于牛成的身上,更准确的说是,来自于牛成的右腿之上!
牛成身上穿着的裤子,本就是粗麻布,被汗渍浸泡了许久之后,早就有些糟了,此时被他双手用力,竟然是直接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腿部。
王焕下意识看了过去,心头猛然一沉。
在牛成的腿根处,竟然是有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溃烂,周围密布着细密的黑色斑纹,看样子,已经是无药可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