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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吓了一跳,电话轰炸?她可别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一条一条翻着,国木田先生近期打了七个电话,四条询问她在哪儿的短信,两条关于侦探社刚刚加入了新成员的介绍;其余同事差不多每个人发过来一两条短讯,包括贤治的【最近xx餐馆做的xx菜非常好吃。】以及谷崎的【关于新人的入社测试太宰先生提议由你扮演生无可恋的精神病人站在五楼天台上纵身一跃来试探新人的应急能力,太宰先生说你怎么跳都死不了这是真的吗?……】以及等等五花八门的短讯。
其余的电话和短信,去掉广告和标记为推|销的,差不多都来自于同一个……或者说号码一看就是一个公司的。
从【喂,你在哪儿?】到【你真的离开横滨了??】再到【靠,老子错怪你了还不行吗?】最后到【他们说你请假了,你要是手机丢了也就算了,要是没丢……】
连起来堪称一段声情并茂的心路历程,阿瑟几乎都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的表情。
虽然最后一句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威胁意味,不过阿瑟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没想到出一趟门,误会就自己解开了,这可真好,心头最后一点阴霾也烟消云散了。
不过,等过几天见到中也,她还是给个面子说手机丢海里了吧,然后再装傻问他怎么了。千万不能露出一丁点的“豁呀,居然给我发了那么多消息,看来你真的很着急,这些天内疚的不行吧?”的表情。
阿瑟自己偷笑了一会儿。
这个时间电车已经没有了,只能打车去地铁了,而此时,泥土被淋湿的特有气味幽幽的从天地间扩散,阿瑟努着鼻子闻了闻,知道马上就要下雨了。
五分钟后,细密的小雨从天而降,转而变大。
阿瑟从背后取下伞,撑开举在头顶。
深夜的雨声淅沥,已经是初秋,路上空无一人,因为晚上的原因,空气有些寒意,路灯下的街道仅有一家便利店还在亮灯,眼前的雨滴也被朦朦胧胧的照亮。
阿瑟的方向感一向绝好,这会儿正按照自己的直觉向前走着,准备去路边打个出租车。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个背影,他打着伞,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安静的站在那里,仰头看夜空,雨滴的弧线在砸落在伞面时变得破碎,背影有些孤寂。
那赭发,那身形,那身高,中也?
阿瑟有点惊讶,又有点高兴。
两人已经有心灵感应了吗?她今天才回来,他就正好出现在她回来之路的必经之处。
还打着黑色的雨伞,背对着她仰头看雨。
感觉这个姿势思考人生挺有范?真可爱。
阿瑟打着她的小红伞,按捺不住的雀跃,大步朝他走过去,笑着开口道:“また雨を……”見ることを好む
(你也喜欢看下雨啊)
对方闻声,略微吃惊的表情回头。
“下雨了……”阿瑟把后半句咽回去,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望天,“雨,出生于天,死于大地。中间的过程,便是人生。”
“我之所以看这雨水,不看天,不看地,看的也不是雨。而是这雨的一生”
“这是雨的生与死,也是人类的生与死。”(1)
“…………”
阿瑟实在编不下去了,话说有的人为啥就能边打架边随口飙诗,还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她呢,别说一心二用了,一门心思地专心瞎编也编不出来。
————三秒后,阿瑟镇定的叹了一口气,将卡了壳的尴尬表现为一种沉默的感慨,然后径自离开,只留给赭发少年一个充满诗意和感慨的文学背影。
她这么走着,走着,走到足够远后,阿瑟才一巴掌羞愧的抚上额头。
————太尴尬了,认错人了。
不过这不怪她啊,背影真的很像啊。
而且转头看她的那一眼……长的也很像。
同样赭红色的头发,偏瘦小的骨架,五官和脸部线条也很漂亮。
只不过中也的眼睛是墨中带了点钻蓝,而那个少年却是偏灰蓝。差不多十五岁的模样,还有些稚气,右脸有两条交错的伤疤,是刀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深夜不大好打出租车,阿瑟绕了一圈,又回到便利店里买点面包和牛奶,打算垫垫肚子,把这晚上给对付过去。
然后她向更加明亮的马路跑去。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可以走到很繁华的商业区,那里更好打车,运气好的话,也许还没超过地铁运营时间。
这是一条偏僻的公路,因为下雨更没什么人。路过一家赌场的时候,阿瑟突然看见四五个人站在门口,一个恭恭敬敬的打着伞,另一个泰然笔直的站立在伞下,其余两人手里也举着黑色的伞,正在连打带踢地殴打地上的人。
那人躺在地上,胳膊抱头蜷缩成一团,一把同款的雨伞折断了一根伞骨,倒歪在地上,伞面沾了泥水。
阿瑟第一眼看去,觉得是老大在管教自己的小弟,便不想多管。
结果前面那个老大模样的人,却蹲下来,一手卡着地上的人的脖子,将他的脸正过来:“我的命令你都敢当耳旁风?不要忘了,你的小命捏在我的手里,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把你那虫子一样的寿命变成宝石,中也。”
中,中也?
阿瑟本已经绕着他们走开了,可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浑身一震,震惊的向他们望去。
路灯下,地上的人被雨水浇的湿漉漉的,赭红色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挡在脸上,只留一个下巴尖,而被迫直起的脖颈上赫然是一条黑色的颈带。
阿瑟顿时愤怒了。
“你给我放开他!!竟敢把他欺负成这样!?”
那边的几人闻声,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最前面那个男人重新站起。
二三十岁的样子,身材修长,金色的头发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交叉的领结上别着一枚绿宝石,左耳上的水滴型金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他挑眉看向阿瑟,向左边摊开手,后面的手下立刻递上去一块手帕。
男人用手帕擦了擦刚才从“中也”身上沾的雨和泥水,然后再向左边一递,手下立马恭恭敬敬的接过来,揣回口袋。
“小姐胆子很大啊,”男人慢悠悠的开口,“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阿瑟一点发怵忌惮的表情没有,一步步朝他们走过去,脚步满藏怒气,“不就是港黑,港口fia吗?有什么了不起?告诉你,工资再高咱也不干了!”
这下不只是那个金发男人愕然的“……”,就连地上的“中也”听到了也艰难的侧过头,似乎是想看看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何方神圣。
男人愣了几秒,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抬起脚,皮鞋直接踏在“中也”的背脊,轻贱之意从眼神中赤|裸|裸的流露出来。
“看来你还懂得很多的嘛,哼,你大概不知道,只要我…………”
话还未完,眼前红色一闪,整个人飞出十米。
————阿瑟见他还敢上脚踩,直接暴怒的将他踹飞到赌场外的墙壁上,连带着对方身后的小弟,这两人被数十吨的力道袭击,叠成一摞砸在坚硬的水泥墙上,骨头和内脏几乎都碎掉,顿时昏死过去。
阿瑟低头却快哭了,拉起“中也”的胳膊,把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扶他起来,“中也,你还好吗?你为啥不还手啊……”
近距离一看,阿瑟眨巴一下眼睛,发现这并不是中也啊,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少年。
阿瑟:“…………”
不是,长得这么像也就算了,为啥他也叫中也啊!?
“你,你竟敢……”旁边还站着那个老大的俩手下,见自己的头儿眨眼就被人揍的飞了出去,一时间被震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反应过来,纷纷拔|枪,枪口指向阿瑟,“我们老大可是a!港黑的干部,你竟敢把他给……”
虽说这么放着狠话,但想起刚才眼前这个人鬼魅一样冲了过来,他们眼前一花就变成了目前的局面,恶鬼一样的速度和力道,脸上缠着绷带,还是在这样的雨夜。
再对上阿瑟几欲开口的眼神,他们齐齐想到的是对方不躲不逃的态度正是摆明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竟是谁都不敢开枪了。
阿瑟这会儿扶着少年作势迈一步,他们就两股颤颤,绝望地以为厄运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了,枪也再握不住,恐惧的只想逃走。
阿瑟想了想,先真诚的建议他们:“你们是打不过我的,不如先打个急救给你家老大治治伤?”
那两个手下听他这么说,立马连连点头,表情充满感激。
————虽说认错人了,但怎么也不可能看着和中也长得这么像的孩子继续留在这儿被他们拳打脚踢。
阿瑟改变了主意,对少年道:“你跟我走。”
少年脸上出现一丝惊慌:“不,我……”
阿瑟不由分说地把他背起来,“你抓紧了啊。”
她把伞往后挡了挡,尽量遮住背上的少年,走到她刚才过来的位置,行李箱已经被淋湿了,还有奇犽的滑板。
“我一会儿打个车,你家住哪?”
少年虽然按她说的那样趴伏在她背上,胳膊搂住她的脖子,但还是有些犹豫:“这位小姐,谢谢您,其实我没有家,您把我放下就……”
阿瑟拒绝:“不行,我把你老大给打了,他醒过来肯定记恨在你头上,会更过分的打你。”然后她劝他,“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跟着他们做什么啊?就是一只狗也不会这么任人揍的。在哪儿工作养活不了自己啊?”
少年苦笑,“小姐您有所不知……”他说到这儿像是看到什么悲哀的未来一样,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阿瑟背着他走了半小时,期间少年三番五次要求下来自己走,被阿瑟断然回绝,最后她耐不住少年请求,只好说:“要不,你帮我拿着滑板吧?如果你胳膊还有力气的话。”
少年愣了下,因为挨揍而淤青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可是,可是这重量不还是落在了小姐你身上?有什么用啊?”
阿瑟语气带了点轻松:“不一样的,多重我都能背起来,就是这滑板是我刚认识的朋友送的,我怕浇了雨弄坏了,你帮我拿着就是帮了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