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晴晴整理好外出游玩需要佩戴的杂物,反锁了门,往楼下走去。
穿过长廊,她抚了抚额角,思绪仍是有些复杂。
掐指一算,距离她来伦敦定居,竟然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世事变迁,不知不觉之中,裴晴晴也已经彻底适应了异国他乡的生活。
那些曾让她痛苦无比的事,那曾让她牵挂不已的人,似乎都已经埋葬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变得模糊,不甚清晰。
裴晴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梦到或者想起过宋北野了。
最开始来英国,还怀着裴凛那段时间,她是常常想起宋北野的。
这甚至并非是她能够控制的事情,她越发想要压抑这份思念,这思念就越发汹涌,越发奔流。
她曾经想,或许即便离开,有些东西也已经刻入了她的灵魂与骨髓。
但她还是低估了身为人类的健忘程度。
地球缺了谁都一样公转,太阳灶照常升起,宋北野变成了她深藏心底的一块疤痕,虽然偶尔会疼,但大部分时间里,他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裴晴晴微微垂眸,掩去了眼中那一点苦涩。
走进电梯的时候,看着自己似乎仍未有什么改变,又似乎已经被时光雕琢的更为成熟美艳的脸,她又难免想到了在剧场的时候,nica对她说过的那一番话。
她托着腮,似是不解。
“你什么时候才给江转正?也不怕他等不下去了选择离开?”
裴晴晴并不惧怕江煜城的离开。
但她却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不温不火的以朋友之名与江煜城相处了。
她之前并没有怎么深切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此刻,却是货真价实的有些许动摇。
毫无疑问,裴晴晴一直享受着江煜城对她的温柔,也默默接纳着江煜城对她的照顾。
如果还要自欺欺人的说,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朋友,
那未免有些太过于无耻,对江煜城也有些太过残忍了。
所有剧院的同事,与裴晴晴相熟的友人,甚至偶尔会来伦敦找她玩的tiffany,都几乎已经默认了江煜城的身份,而只有裴晴晴还欲盖弥彰的与江煜城保持着这似是而非的暧昧关系,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未曾再进一步。
江煜城却好像从来没有着急过。
他从来没有催促过她,逼迫着她,非要让她接受他。
但江煜城不开口,不代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装作不知道。
对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对一个朋友关切至此。
裴晴晴也一直很清楚,江煜城从来不只是想要跟她做朋友,他是想要跟她成为恋人。
江煜城越是沉默,越是大度,裴晴晴心中的愧疚感便越发浓重。
曾几何时,裴晴晴也以为,随着时间推移,江煜城总会因为她寸步不让的疏离知难而退。
但没有。
五年如一日。
江煜城履行了当初对裴晴晴许下的诺言,如果一天她不能接受,那就两天,一个月不行,那就几个月,一年不行,那就几年。
这五年,他真正做到了对裴晴晴一心一意,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