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对这家伙如此自来熟?
裴凛简直对自己这份在与对方碰撞时便自然失灵的电波恨铁不成钢,他想,再聊几句,恐怕就真的兜底了!
如此想着,裴凛抿了抿唇,又悻悻道:
“无论如何,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他先是给对方发了张好人卡,随后又转过脸去,显然是告别的意思了。
“谢谢你愿意让我留在你的车上,让我避免了被外面那些追星的可怕姐姐踩成肉饼的可能性,但,他们既然都走了,那我就先下车,不打扰你了。”
这么说着,裴凛的手放在了面前的车门把手上。
只不过他往外推了推,却推不开。
见了他的动作,男人轻声道:
“应该是司机锁住了。”
前座的工具人司机几乎一言不发,裴凛愣了愣。
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男人挽留道: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么早出去比较好。”
裴凛歪了歪头,似是对他的言辞感到不解——
不过,也不是害怕,或者对男人身份的怀疑,就是一种黏黏糊糊,又并不清晰的情绪。
若说第一次对方开口叫住他的时候,他的确还有些纠结跟警惕,生怕面前的人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那么这会儿,他就已经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因为裴凛从小聪明,也从小对于情绪格外敏感。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这份天赋让他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更加聪明,但与此同时,也剥夺了他的天真,让他见识到了更多的恶意。
或许并不外泄,只有那么一点,甚至是从笑容的缝隙里无声的流露,但恶意就是恶意,无法作假。
而见多了恶意,人就会逐渐失去自己的情感。
裴凛最开始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到了后面,也似乎就慢慢习惯,他其实有种预感,现在还好,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可能会变得越发冷漠,甚至冷血。
他的直觉非常精准。
因为双刃剑就传承于坐在他身侧的这位男人。
裴凛仍对此一无所知,他唯一清楚的,能确定的,就是对方是全然没有恶意的。
所以,他很是有恃无恐的仰起脸,不是很着急,也没有大哭大闹表现害怕,只是很平淡的问他。
“为什么这么说啊,叔叔?”
男人抬起手指,指了指车窗。
车玻璃是单面的,从外面向里看是一片漆黑,从这里却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惨状。
人流汹涌而过之后,车窗外已经陷入了一片安静,一切都似乎恢复了原样,但男人却只是十分冷静的提出了预测。
“因为现在外面估计还游荡着不少属于你母亲的狂热粉丝,你现在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重新挤进人潮里,再次冲散,找她会更加麻烦。”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人群呼啸而过,留下一地鸡毛,尖叫声在车窗外听不清晰,却能看清那一张张狰狞的脸。
见状,男人似乎并不意外。
“看,就是这样。”
他说:
“或许你应该再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到这场闹剧彻底平息了之后,再去找你的母亲。”
男人给出了一个相当有用的建议。
“比如说,去找机场的广播台,让你母亲过去领你,而不是到处乱跑抓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