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恼怒感顺着脚后跟直窜天灵盖。
裴晴晴低着头,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北野,顺着她的视线往下,她清晰地看到他性感的喉结线条,衬衫褶皱的起伏胸膛,每一个地方,每一个,都让她几乎不自觉的心动不已。
就算说一百句排斥的话,摆一百次臭脸,心动也不会骗人。
但——
心动并不代表她会像是之前那样愚蠢的栽进去。
说到底,裴晴晴的表情也只是凝固了一瞬,她睫毛微垂,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了一片安静。
“我知道啊。”
裴晴晴几乎淡然的回应了他的提问:
“但这并不影响,我的答案是不变的。”
座椅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裴晴晴几乎霸道的居高临下的望着宋北野,他们近在咫尺,连身上的温度都缠绕在一起,宋北野的一只手甚至还放在她的手背上,而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胸腔,情况暧昧的几乎有些过火,像是连心跳拍数都彼此共鸣。
裴晴晴就这么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拉住窗帘的边缘,像是将座位上的男子圈在了怀中。
厚实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明媚热烈的午后暖阳争先恐后的涌进透明的玻璃窗,肆意的流淌在窗棂、地板、与未被织物覆盖的肌肤上。
宋北野微微眯起眼睛,强烈的日光照耀下,裴晴晴的脸越来越近,几乎过线的距离,让宋北野甚至闻到了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露味道。
那张令他痴迷不已,并且生出新鲜情感的面庞,此刻却像是被赋予了全新的魔力。
他十分清晰地看到了裴晴晴浓密卷翘的睫毛,与剪水般漆黑清澈的眼瞳,它们盈着细碎的光彩,像是被撒了层薄薄的金箔,过曝的白里,只有微微开合的嘴唇是艳丽的鲜红,像是一枚浸满了花汁的树莓,或者熟樱桃,甚至让他生出了想要啃咬一口的微妙冲动。
“宋北野,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与这亲密至极的姿态截然相反的,是从她嘴巴里吐出来的几乎锋利又几乎无情的语句。
“你以为我是你的猎物,但你错了。”
“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大可以继续使用你的手段来接近我,不过,我只能对你说,你只不过是在白费功夫罢了。”
画面像是被慢放。
在漫天盈满的暖融辉光里,宋北野的心情却因为她不太美妙的回答一路跌到了谷底。
他看着裴晴晴,女人剪水眼瞳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暴雨前乌云淤积的冬日天穹:
“或许现在的你仍保持着能将我征服的自信,但我会用行动告诉你,你只是在白日做梦。”
随着话音落下,窗帘也被彻底拉开,光彩倾泻一室,宋北野终于看清楚了面前裴晴晴的姿态,她微微潮湿的海藻般卷曲的黑色长发,还有白皙手臂上很淡的青青紫紫的痕迹,是碰撞出来的。
愣神的瞬间,裴晴晴已经从他身上挣脱开来,且拉开了一段距离。
宋北野似乎有些愧疚,他沉下脸。
“是欧阳月做的?”
竟是直呼大名了。
可惜,裴晴晴没有跟他交代的欲望,她几乎面无表情的朝着全然相反的方向走去,只留给宋北野一个没有任何波动的背影。
“跟你无关,希望我们以后尽量不要见面了。”
这么说着,她打开门,正对上趴在门边偷听的欧阳月的脸,随即,露出一个几乎嘲讽的笑容。
“听清楚了吗?谁倒贴谁搞明白了吧?欧阳小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