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星,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
阿星介绍说:“舅舅,舅母,这就是这间疗养院的院长。李院长,这是我舅舅。”
李院长看了阿星一眼,立刻笑着说:“雍先生,太太,幸会。外面风大,请到里面坐。”
说着,引着他们进了小楼。
小楼里干净明亮,墙壁上贴着各色卡通贴纸,无障碍的设计一望便知是有大量小孩子的地方。
李院长打开离门最近的一个房间,请大家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去沏了热茶。
闲聊了几句,莫如云问:“这间疗养院是做什么用的?”
“主要是两项业务,一向是免费为符合条件的特殊儿童提供特殊教育,比如,孤独症、智力低下、精神分裂症,尽量帮助他们适应社会。”李院长说:“另一方面,就是无偿为经受重大人生挫折孩子提供心理疏导,帮助他们走出困境,恢复健康。”
莫如云看向雍鸣,“这是你家人捐的吗?”
这附近再没其他像样的建筑了,这显然就是第二人格的目的地。
雍鸣笑着说:“是阿星,他在全世界范围内捐了上百间这样的机构。”
莫如云看向阿星,果然见他正在冲自己挤眼睛,李院长也神色温柔地看着雍鸣。
看来这是第二人格捐助的。
特殊儿童,重大人生挫折,他自己不就是吗?
看来,是因为她说他挥霍,特地带她来展示自己回馈社会的一面。
喝过了茶,身子感觉变暖了不少,李院长便带着几人前去参观。
二楼是孤独症教室,这里的孩子都在六岁以下,却安静异常。
隔着玻璃墙面,他们表情冷漠,有的在反反复复地排列小汽车,有的躺在地上,不断地穿脱衣服,有的在不停地画画。
突然,那个正在试图拉开拉链的孩子疯狂地尖叫起来,其他孩子却无一人看他,全都充耳不闻。
莫如云从来没有在同一时间见到过这么多特殊儿童,心里几乎是震惊的。
她看向雍鸣,见他神色专注,清澈的眼睛像在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似的,认真而科学地看着他们。
莫名的,莫如云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忍不住拉了拉雍鸣的手臂,说:“老公?”
总觉得,他的表情,不像是正常的目光。
别是受到刺激了?
毕竟,虽然两个人格看起来都挺稳定,但分裂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雍鸣回神,把头朝莫如云这边靠了靠,柔声问:“怎么了,如如?”
莫如云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那个孩子。”雍鸣朝角落里努了努下颚,“你看,他画得多漂亮。”
莫如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拿手指蘸着颜料在纸上涂抹的孩子。
他手下的画凌乱却极富美感,形状和色彩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显然天赋极高。
莫如云望着那孩子冷漠的脸,不禁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
雍鸣不易察觉侧了侧脸,余光看了她一眼,柔声问:“可惜什么?”
莫如云小声说:“孤独症的孩子社交能力极弱,严重的甚至无法与人产生感情,可惜了,他有这么高的天赋。”
雍鸣微微地笑了,温柔地望着玻璃里的孩子,轻声说:“社交是一种妥协,它以失去部分自我为代价,换取群体带来的温暖,对普通人而言,是必要的。但对于真正的创作者来说,那只是负担。”
莫如云看向他。
雍鸣也转过头,看向她,微笑着说:“没有社交,就不必妥协,不妥协,方能保持最完美的自我。如此,才有能力充分地审视自己,创造出触动灵魂的作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