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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韫之被侍卫捆绑住了,全身都不能动弹,只有一双幽暗深沉的眼睛还能环顾四周。
他冷冷地盯着她,却发现她亦是狠狠地回瞪着自己,她那双一贯含笑的双眸里,此刻充满了警觉的敌意。
两人的目光在这泛着潮湿味道的大殿中中不期而遇,倏然间的相撞,好似刀剑相击一般,摩擦出一股无形的刀光剑影,二人四目喷火,眼里尽是杀机。
此时却见岳柳缓缓地提笔写下寥寥几字,递给皇后,待她看后先是一愣,随即又浮现一种被玩弄了的愤怒,思忖片刻她点了点头,岳柳见状便端起酒杯中的酒,默默地抬眼望着正在挣扎着想要阻止她的韩韫之,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眼中的无奈和不舍都随着一饮而尽的酒杯慢慢淡去了。
片刻间,她倒在了地上,口中冒着鲜血,她的贴身婢女随即也被魏嬷嬷狠命地掐住下巴,将另一杯酒灌了下去。
随后,皇后示意捆绑他的侍卫松绑,他挣脱开身上的绳索,一把上前跪在她的身旁,将她轻轻托起,心中是无尽的悔意,他想,倘若不是自己,她又怎会走到了这一步!
岳柳此刻嘴角挂着血丝,胸口不断地大幅度作起伏状,见到面前的人,她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随即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在他的掌心轻轻比划着,每一笔似乎都用上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随着她胸口起伏的渐弱,她在划下最后一笔时,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随着她的手垂下的那一刻,似是有一滴泪珠从他脸上滑落,跌在了她的手背上。
“还是要谢谢韩太医的配合,才能将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呢。”皇后仿佛卸下了心中的一块重担,此时脸上的神情缓和,语气随之轻快地说道。
“哎,她对你可谓一片痴心,你想知道我对她说了什么,让她乖乖喝下鸩酒交出册子吗?”她玩味地看着他,继而又说:“我说,只要你听话,你们二人只需其中一人饮酒便是了。”
他抬头对她怒目而视,额头上的青筋不断跳动着,脸上再也没了从容的神情,此刻只剩下满脸的怒容,和透着深深寒意的双眸。
“韩太医何必如此生气,当初她能来这里,不也拜你所赐吗?”
“莫非你孤男寡女在这冷宫中诊治之间……你还当真对这贱人动了真情?还是说——”她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顿了顿又道:“你跟皇上一样,心中想着一人,难免被她这外表迷惑了去。”
皇后句句戳在他的心上,不断点燃着他内心的怒火,他强压着自己即将爆发的火气,只叹气说道:“她不过是下官的病人,这样惨死在下官面前,难免于心不忍,皇后的手段确实非同一般,下官实在是佩服。”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的这几句话。
“你知道就好,别以为你有韩贵妃和你父亲为你撑腰,本宫就不敢动你,若是你真的触碰到本宫的底线了——”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说道:“本宫绝对不会轻饶于你,望你知道,在这后宫里,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万万做不得,要有个分寸。”
“下官知道了。”他低沉地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当然了,本宫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拿你怎样,不过嘛,你身边的人就很难说了,她们可没有你这么幸运,有个好父亲,要让她们消失就如碾死一只蝼蚁一般,今日的滋味你怕是不想再尝试了吧。”她语气淡淡地,却透着警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