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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桢踏着月色缓缓走回寝殿,随着视线逐渐适应黑暗,路面在月光的映衬下却显得格外明亮,夏日的夜风轻轻拂面,她抬头望去,一座座宫殿楼宇矗立在月光之下,屋顶的琉璃瓦纷纷沐浴在月辉之下,竟显得银辉闪闪,耀人眼目。
后面跟着的人,也随着她的步伐,缓慢地拨动着轮椅的转轴。
两人一前一后,静默在这月色如水的夜晚里,仿佛都不愿率先开口打破这静谧的时刻。
“碧山人来……清酒满杯,公子今天能亲自造访,让我甚感意外。”邱桢轻声说道。
她的神情隐没在这黑夜之中,让人听着她的话却猜不透她的情绪。
“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动向,这一次接到信函就赶来了。”
“那我应该感谢公子及时赶到了,这才免了我被送回萧国的结局。”她冷笑一声说道。
“你,是在怪我吗?怪我将你送到这里来?”谢慕秋温柔地说着,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可控制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自问向来冷静又理智,当初选择要救她的是他,与二皇子协商将她送来赵国的也是他,决议要将她当作棋子的也是他,可是,到了那一天,最不忍的也是他。
“怪你?怎么会呢,毕竟是公子救了我的命,又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你呢。”她转过身,看向他,语气虽是轻快,但谢慕秋却借着月光仿佛看到她眼中潋滟的水波。
“从一开始,我们就达成了契约,不是吗,这一切不过都是照着预想的发展……”他越说越没底气,说到后面,这些话仿佛都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闻言,她嘴角撩起一丝弧线,自嘲般地开口道:“是啊,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定然怨不得你,只是,你知道这一路我走得多艰辛吗?我恨不得当时就死在那场火海里,情愿你们没有将我救起……”
“如今赵煜已死,你的大仇已然得报,若非我走入死局,断然不会孤注一掷,你能来,我已经觉得很欣慰了。”她哽咽地说道。
谢慕秋转动着轮椅,滑到她的面前,抬头望着她,心里的痛楚被他一再压抑,只温柔地开口说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吗,这便是我前来的缘由。”
他只求她能将他的话信以为真,如若不然,他兴许下一刻就很难再遮掩自己的真情实感。
好在,她对他向来的冷静理智从步怀疑,因此他说的话,她全盘都信了去。
“是啊……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她重复着他的话,人的感情太过复杂,断没有迹可循,她不是没想过,如果谢慕秋愿意抛下一切,带她离开这一切凡尘琐事,她或许会欣然同意的。
可是,这一切都在他刚刚的话里断送了她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