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么做。”邱桢本已经调整好的情绪,却在开口之后眼泪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滴落。
“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虽低沉却蕴含着温度:“别哭了,朕……不是还在……这里吗?”
从最开始的计划之中,赵靖不过是她利用的对象,直到围猎之前,她都固执地这么认为,她也想过,若是有天需要,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牺牲掉,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不敢扪心自问,是否还这么认为,如果真的如此,为何眼泪会停不下来,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的哀伤算什么。
“是我连累了你,是我的到来害了你,若是没有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还好好的,毫发无损的活着。”她将脸深埋在他身侧,只觉得自己无颜以对。
“不,是朕……自己选的……这一步,没有人……能强迫朕,与你……无关,桢儿,你切不可自责。”一双浑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那动作无比轻柔,深怕碰碎了面前的人似的。
“你抬起头,让朕再好好看看你。”赵靖温柔地朝她唤道。
邱桢抬起头,一张脸梨花带雨,额前的散发凌乱着,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你知道的……朕这个龙椅,本就是提前朝父皇借来的,现在不过是按时还给他罢了,一切都是有命数的,”他苦笑着看向她,额头沁出丝丝细汗,待他喘了喘气,又娓娓说道:“只是,朕怕会辜负了与你的三年之约,眼看着还有一年了,却……”
她心里的暗涌不断地翻腾,自己当初不过是为了在后宫的夹缝中能得以生存,才故意这么说的,他竟一直铭记在心,顿觉自己更无颜面对着他了。
见她不语,赵靖此刻发出几声微弱的笑声,那声音仿佛在自嘲一般:“其实,我都知道……你不过是想要携一人手,共白发,只是……当初朕没有答应你,也是因为……既然朕是那样得到这天下的,朕就更要对得起这个位置,后宫……牵连太多关系,朕才不得不辜负与你。”
帐篷内的烛火闪烁着,将这内里照得并不十分明亮,今夜本就星月无光,一片漆黑笼罩着整个营地,远处的山峰阴影模糊难辨,夜风呼啸而过,从密林穿过,飒然而有声。
邱桢点点头,她只觉上天在跟她开着一个又一个玩笑,年少无知付出最炙烈的感情,却被他人所负,后来当她以为日夜相伴遇到了至交却不料人家还是将她当作棋子,兜兜转转来到这里,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控制感情的闸口,将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不过是耍耍心计罢了,怎料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得到一颗赤诚之心。
“皇上……别说了。”她嗫嚅道。
“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为朕流下眼泪,朕甚感欣慰……一直以为你的心坚如磐石。”赵靖温和地说道,他的目光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但他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看着他,过往种种匆匆在脑海里划过,当初自己被萧晟睿抛弃在火海里,濒死之际也没有这般难过,只觉得从头到尾对他的失望,也许是实心实意地付出过了,而眼下对赵靖,却是深深的愧疚,自己从未真心待过他,他却甘愿为了自己舍弃生命……</div>